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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正德殿内。

谢临渊的冰棺摆放在殿侧,里面装满冰块。皇帝正趴在案桌上,手执朱笔,继续作画。

案桌旁的奏折堆积如山,朝中百官乱作一团。但皇帝直接当双手掌柜,将政事尽数推给几位老臣,自己只顾埋头作画。

他在画江初月。

画她的眉眼轮廓,画她的神韵气质。

“皇上,您喝碗银耳羹歇歇。”秋霜端来一盏银耳羹,温柔地放到案桌边。

秋霜侧眸望着画卷上的美人,柔声赞道:“皇上的画技愈发精进了,连宫里的画师都自愧不如。”

皇帝尝了一口银耳羹,怅然叹息:“画得再好,终究不比真人。江初月,江畔何人初见月...当真是人如其名,世人只能仰头观望。”

第一次见到江初月,被她容貌吸引。

后来每次遇见,那份执念在皇帝的心里加重。

得知江初月居然是谢临渊的王妃时,皇帝心中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

谢临渊这一生,夺走了太多属于皇帝的东西:权力、名声、尊严...甚至是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如今谢临渊死了,这一切,终将物归原主。

屋外,太监统领欢欢喜喜跑进来,双膝跪地报喜:“皇上!朱雀街那边传回消息,摄政王妃已在更衣,稍后便奉旨进宫!”

啪嗒

皇帝手里的朱笔坠落,在画卷上晕染出一片红。

皇帝蹙眉:“你说什么?”

太监再次禀报:“回皇上,摄政王妃愿奉旨进宫,约莫一个时辰后至。”

皇帝怔住了,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

她居然愿意进宫了!

欣喜之余,皇帝又隐隐纳闷,江初月一直抗旨不遵,怎么忽然就同意了?

秋霜眼波流转,立即笑吟吟恭贺:“恭喜皇上得偿所愿。想必是摄政王已死,王妃孤苦无依,这才想通了,愿依附真龙天子。”

皇帝想了想,是这个理儿。

他望着殿内那具漆黑冰棺,得意道:“谢临渊,她也是我的来人,将主殿的床榻被褥全部置换,殿内清扫干净,朕要亲自迎接江初月进宫。”

太监们齐齐应答:“是。”

宫人们应声而动,殿内顿时忙碌起来。

消息如风般传入皇后宫中。

皇后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她猛地站起来:“什么?江初月要进宫?”

小宫女战战兢兢:“是,摄政王妃忽然同意进宫。皇上龙颜大悦,命人清扫正德殿。”

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越发怀疑自己当初的抉择,将上官家的荣华押在这个疯癫的皇帝身上,真的明智吗?

皇后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来人,立刻给上官家传消息!想尽办法阻止江氏进宫!”

摄政王府,江初月梳妆更衣后,缓步走出王府大门。

绵绵细雨洒落,京城笼罩在烟雨朦胧中。江初月抬眸望了眼停在府前的华美凤轿,唇角微抿,径直走向王府的乌金檀木马车。

王府管事紧追两步,还试图劝阻:“王妃,您此行实在危险,还望三思。”

江初月脚步未停:“我心里有数。”

王府管事欲言又止。

侍卫首领玄影踏着雨水走来,墨色劲装被雨水浸得发亮。他将雨伞倾向江初月,黑眸情绪复杂:“王府内方才安全,王妃何必多此一举。”

江初月看他一眼。

江初月忽然抬脚,重重踢了玄影一脚。

绣鞋在他衣摆上留下个清晰的泥印。

江初月转身,踩着马凳上了那辆乌沉沉的马车。

马车行驶出朱雀街,与街口的宫内太监侍卫汇合。太监们喜不自胜,亲自在前面引路,引着江初月朝皇宫的方向出发。

乌金檀木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沉香氤氲。江初月端坐其中,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