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欲要离去,江初月忽然又改口:“算了,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穿铠甲的萧戟走进主屋。他正要迈入门槛,江初月叫住他:“不必进屋,你就在门口站着淋雨。”
萧戟的靴底在门槛上方悬停片刻,终是收了回去。
雨水很快打湿了萧戟的头发。
江初月怀孕后胃口一直不好,吃完就吐,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吃饱。她小口喝着燕窝羹,白瓷勺子轻轻碰沿,发出很轻的响动。
萧戟立在雨水里,他知道江初月在生气。
萧戟犹豫片刻,开口:“小月,我知道你在恼我...可棺椁已经送进宫了,十日后葬入皇陵。你如今怀着孕,应以身子为重。”
江初月:“十日后,我可等不了十日。”
萧戟的声音混着雨水,沙哑地问:“你就这么爱他?哪怕他死了,也不肯给我半分机会?”
他当年察觉自己对江初月的心思后,很是惶恐,瞻前顾后,生怕影响萧府的声誉,生怕对不起江初月过世的父母。
他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只能压抑自己,只能不断地纳妾,妄图把自己对江初月的爱磨灭。
可磨灭不了。
那些刻意寻来的替身,反倒让他记得更清楚:他爱她,很爱。
江初月放下碗筷,手帕擦拭嘴角。
她抬眸,望着院子石阶前淋雨的萧戟。萧戟昨日被她刺伤,失血不少,今日脸色苍白得很。
江初月平静道:“无论生死,我心里只有谢临渊。他很好,他值得我去爱。”
萧戟捂着心口,江初月一次次说爱谢临渊,她的话如刀子刺入萧戟的心脏。
难受,不甘。
屋外,王府管事匆忙来禀报:“王妃!皇帝又派人来朱雀街!要接您进宫,需要射杀那帮人吗?”
不等江初月回答,萧戟已经沉下脸。
萧戟声音低沉:“小月,皇帝对你有歪心思。你先离开京城躲避,京城琐事我自会处理。”
皇帝荒淫无度,京城人人皆知,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好姑娘在他手里香消玉殒。
如今皇帝又莫名其妙惦记上江初月,萧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初月进宫冒险。把她送出京城,才是最好的决策。
“琐事交给你处理?”江初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缓缓站起身来,“我的事,不需要你掺和。”
萧戟急道:“小月!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事关大局!”
江初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江初月召来宝珠,吩咐道:“替我梳妆打扮,我今日要进宫。”
第148章 奉旨入宫
萧戟难以置信:“小月,你疯了不成?”
现在进宫,无异于羊入虎口。
江初月面露不耐,命管事把萧戟赶出王府,自己则是迅速转身进屋。
宝珠迟疑片刻,终是跟了上去。
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屋内愈发寂静。妆奁前,宝珠手拿玉梳,轻轻询问:“王妃,您真要进宫吗?宫里有疯癫的皇帝,还有视您为眼中钉的皇后。”
江初月望着银镜里的自己:“放心,我心里有数。”
宝珠噤了声,伺候江初月多年,宝珠知道自家主子的能耐。宝珠和两个丫鬟一起为江初月细心梳妆。
...
朱雀街门口,华美的轿辇静静停驻,雨水顺着华盖的璎珞串珠滚落。一队太监瑟缩在屋檐下,不时探头张望王府方向。
太监统领瞥了眼身边的小太监,一脸同情:“小德子,今日该你去传旨了,止血伤药可带了?”
小德子勉强挤出个笑脸:“都备着呢。”
自从皇帝惦记上摄政王妃,每日都要派人要接摄政王妃入宫,于是朱雀街上就多了道奇景:每日必有个传旨太监挂着彩回去。
王府的弓弩手箭法极准,专挑不致命处射,太监们已经学会自带伤药。
今日轮到太监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