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倏然一静,黎夏指尖颤了颤,茶水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波纹。
她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发间的簪子。
那冰凉的翡翠忽然变得灼人,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目光缓缓转向林意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只知簪子贵重,却没想过竟是他母亲的旧物。
出门前她发髻上簪的本来不是这支,是林意深特意找出来让她换上的,只说跟她今天的旗袍更搭。
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
周月兰忽然笑开,眼尾皱起温柔的纹路,“我猜我这傻孙子肯定没有告诉你”,她和蔼地拍了拍黎夏的手背,继续说,“他这心思啊,我一眼就能看穿咯,生怕我们怠慢了你,借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他是非你不可了。”
黎夏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在灯光下如同半透明的玉,她轻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杏仁茶的甜味,却尝不出此刻心头翻涌的滋味。
心思被戳穿,林意深也罕见的耳根微红,只把黎夏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苏秀茹噗嗤笑出声,“妈,您老再说下去,有人就得羞死了。”
顾玥将一碟桂花糖蒸栗子推到黎夏面前,“小黎,尝尝这个,荣宝斋的特色,你应该会喜欢。”
黎夏投以感激的眼神,用小叉子叉起一块送入口中,绵密软糯,淡淡的甜味,清爽不腻。
“怎么样?”顾玥问。
“很好吃。”
正说笑间,院外传来汽车碾过积雪的声响。
不多时,顾泽良挟着一身寒气迈进门来,藏青色中山装衬得气质肃穆。
他身量极高,进门时需略低头,通身不怒自威的气度,连厅内暖融融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黎夏心中一讶,这位经常出现在央台国家时事新闻上的大人物,没想到就是林意深的舅舅。
难怪京中那些高门子弟,在林意深的和顾景熠面前,仍旧是一副谦逊恭谨的样子。
“院里临时会议,回来晚了。”他脱了外层的呢子大衣,目光在黎夏身上停留片刻。
苏秀茹上前接过丈夫的大衣,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到家了还这么严肃干嘛,意深女朋友第一次来,别吓着人家。”
顾泽良抚了抚妻子的肩,暗示她自己心中有数。
“是小黎吧?”他眼神柔和了些,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顾叔叔好。”黎夏刚要起身,被顾泽良摆手制止。
“坐着就好,不用这么拘礼。”
他在单人沙发落座,接过苏秀茹递过来的茶,“听意深说你也是杭市人?”
黎夏点头,“是的”。
“难怪”,顾泽良啜了口茶,“中秋节你在湾区晚会上跳的那支《霓裳羽衣舞》,有些江南水袖的韵味。”
黎夏闻言瞳孔微缩,没想到他居然看过,顿觉不好意思,“确实是有融合水袖的设计,没想到顾叔叔看得这么仔细。”
顾玥抬了抬眉,“大哥也看过小黎跳的舞?”
“文化司的汇报材料用了那段舞做封面。”顾泽良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我看了一下,确实跳得不错,难怪能够掀起这么大的古风热潮。”
在座众人都有些诧异,能够得顾泽良一句称赞,着实难得。
黎夏脸颊泛起淡淡红晕,“顾叔叔过奖了。”
顾泽良看向顾景熠,问,“文化部近期是不是在筹备「非遗活态传承」项目,这么好的案例,可以参考一下。”
顾景熠点头,“不错”,他看向黎夏,“嫂子要是方便的话,可以...”
“让她指导一下?”苏秀茹笑着截断他的话,“你们父子俩啊,见了人才就想往体制里揽,今天是家宴,怎么三句离不开工作。”
众人都笑了起来。
顾景熠的一声嫂子,让林意深给他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而黎夏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