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深尴尬地弯起手指碰了碰鼻尖,借用了顾玥打电话时的那句话,“话也不能这么说。”

尾音微微上扬,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自知还有事拜托他,顾玥对林意深做了个闭麦的动作。

苏秀茹则十分好奇,“怎么,玥玥和夏夏认识?”

林意深解释,“夏夏是小姨新戏的女主角。”

苏秀茹浅笑了几声,“那就是缘分了,既然都是熟人,夏夏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别拘谨。”

“这孩子,手这么凉。”苏秀茹主动握住黎夏的手,温暖的触感从指尖蔓延,“阿深也真是的,天冷也不知道让女朋友多穿点。”

苏秀茹的举动让黎夏心中一讶,她没想到林意深的舅妈会是这样的热情随和,见面前的小紧张,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她回握苏秀茹的手,“阿姨,我不冷的。”

林意深:“是我照顾不周,既然天冷,几位女士,先进去吧。”

走进前院,一条青石板小径向前延伸,两侧立着石灯笼,灯芯未燃,小径两旁栽着老梅,红梅半开,暗香浮动。

梅树下散置着几方太湖石,石面沁着雪水,黑润如砚。

别样的景致,一下就吸引了黎夏。

“妈在云韶苑听戏,我们先过去见她。”顾玥回头对着黎夏和林意深说。

她跟苏秀茹在前面挽着手并肩走着。

林意深和黎夏身后则跟着拿了大盒小盒礼品的佣人。

穿过一道月洞门,视野忽然开阔。

正中央是座青瓦歇山顶的戏台,飞檐翘角上蹲着琉璃脊兽,积雪勾勒出它们安静的轮廓。

戏台两侧挂着褪了色的楹联,墨迹苍劲:「曲罢不知人在否,余音散入五湖秋」。

台前摆着七八张黄花梨官帽椅,椅背上搭着靛蓝绣云纹的棉垫,主位上坐着一位银发盘髻的老妇人,林意深的外婆,周月兰女士。

戏台后的白墙上爬着枯藤,冬日里只剩蜿蜒的线条,却意外地衬着一幅未收的水墨画画的是《贵妃醉酒》,笔意疏朗,衣袂翩跹处墨色晕染。

黎夏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雪屑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听到脚步声,周月兰回过头来,目光如古井般沉静。

“外婆”,林意深声音轻柔了许多,牵着黎夏走到周月兰跟前,“这是我女朋友,黎夏。”

“外婆好”,黎夏面带微笑,语调不疾不徐。

周月兰笑得慈祥和蔼,给人的感觉如春风般和煦,“不错,不错,多好一姑娘,臭小子眼光挺好。”

“来,坐我边上吧,这出戏刚开始,来得正好。”周月兰示意黎夏坐她身边。

黎夏看了眼林意深,后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也就安心地坐下了。

椅子旁的小方几上,一株白梅插在青瓷瓶里,缕缕梅香飘进鼻腔。

戏台上唱的正是《牡丹亭》「游园惊梦」那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台上,正唱着「游园」这一折中最经典的《皂罗袍》,大家都在静坐听戏,台上昆曲名旦唱腔柔美、动作流畅。

黎夏看得入神,竟有些听痴了。

周月兰不时侧头看一眼她,待看见她发髻上插着的翡翠盘龙簪时,心中一讶,眼神是了然的笑意。

曲终,周月兰看向黎夏,突然问,“游园惊梦那段,你喜欢杜丽娘还是春香?”

黎夏一怔,随即莞尔:“春香。杜丽娘太痴,不如春香知进退,懂分寸。”

周月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露出笑容,“头一次听到这个答案,倒是新鲜。”

活到这把岁数,周月兰什么场面都经历过,见过的人也多了,自然一眼就能瞧出黎夏。

这孩子眼神明亮干净,举止得体,不卑不亢,没有过分谄媚自己,她打心眼里满意喜欢。

前院传来汽车引擎声,周月兰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