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没什么胃口,给我倒杯水吧!”

元芷将温着的水给姜彦倒了一杯。

过了一会儿,却是齐嬷嬷来探望姜彦,元芷赶紧招呼着齐嬷嬷坐下。

“嬷嬷怎么过来了?阿姐也被惊动了吗?”

“那边急匆匆来寻皇上,娘娘自然被惊动了。怕公子受惊,让老奴过来瞧瞧。公子睡公子的,一个吕昭仪罢了,搅不起什么风浪。”

“我反正也睡不着了,便听着些外头的动静吧!”

一直到天光大亮,才听说吕昭仪生下个不足月的皇子。

吕昭仪才生下孩子便大出血,人没保住。

“怎……怎么会这样的……那么多御医……”姜彦从罗汉床上下来,腿脚一阵虚软,险些摔倒在地。

元芷急忙扶着姜彦坐好,脸上一阵惊色。

“公子近来腿脚不大灵便,可别乱动了。”

见姜彦脸色发白,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宽慰。

怀孕生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再是有那么多的御医守着,也并非就不会出事。

可想着公子离着临盆也近了,这时候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徒惹公子忧心。

“公子夜里没怎么睡,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歇一会儿吧!”

“元芷……我……”姜彦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惊不已。

又想起锦月难产而逝的惨况……

生子真是生死难料的事。

说不恐惧是假的,他尚有大好的年华,并不想死。

何况,他还要等着锦年平安归来。

“公子别怕,公子和吕昭仪不同,公子的身子一直都好好的,公子和小主子定会双双平安。”元芷握紧了姜彦的手。“公子睡一会儿吧!”

姜彦浑浑噩噩的,躺着倒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清醒的时候,却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肚子,动作十分轻缓,似是怕惊到了他。

缓缓睁开眼睛,“姐夫怎么来了?”

“朕就是想看看你。”皇上抱住姜彦,小心的,仿佛姜彦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吕昭仪……”姜彦颤着手摸了一下皇上的头。

吕昭仪毕竟是皇上第一个孩子的生母……

“阿彦……”皇上的手略颤了一下,把姜彦抱得更紧。

他不敢去多想吕昭仪当时的样子,可那凄惨的情形却总在眼前晃。

刚生下了孩子的年轻女子虚弱的躺在血泊之中,胯下涌出大量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御医和接生嬷嬷都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的想要止血救人……

却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鲜活的一个人渐渐气若游丝,最终撒手尘寰。

即便见多了血腥,那一瞬却还是无比震惊。

姜彦也说不出宽慰的话来,只是小心的回抱住皇上。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过了许久。

吕昭仪被追封为德妃,宫中办起了丧事。

而大皇子则暂且养在徐充容膝下。

皇后认真的给大皇子挑了乳娘,嘱咐好生照顾大皇子。

因着德妃的丧事,窦氏也进了宫,寻了个空儿到瑶光宫来看了姜彦。

“这两日歇息不好吗?看你眼下乌青的。”窦氏看着姜彦憔悴的样子,满脸的心疼。

“阿娘……”姜彦趴在窦氏怀里。他这几日夜里总做噩梦,他心里知道,他就是对于生子一事越发恐惧。

随着临盆之日的临近,这种恐惧越甚。

他不知道要怎么宽慰自己。

“不怕,阿娘在这呢!”窦氏轻轻摩挲着姜彦的背,“皇上已允准和晋国议和,接着便是商议具体的事宜。不必多久,勇毅侯就能回京了。”

“真的?”姜彦眼中透出惊喜之色来。

“朝中虽有人主战,可皇上还是属意议和。”

本来晋国正节节败退,此时也是趁热打铁,重创晋国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