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林安安,启明帝的密令,焚天弩……所有丝线交织成一张死网,而他,必须撕开一道生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清君侧

晨雾未散,越城西巷已传来骚动。

赵广宇披甲疾行,巷口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正将粮仓的木门砸得咚咚作响。

“开门!开门!”

嘶哑的呐喊声中,一个白发老妇扑向守仓士兵:“官爷,我孙儿三日没米了,再不开仓,他要饿死了!”

士兵们举矛阻拦,却无人敢下死手。

赵广宇的心如坠冰窟,粮荒已到这一步,启明帝却还在催战。

他厉声喝道:“住手!朝廷自有调度!”

人群霎时寂静,数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他。

老妇突然跪倒在地,颤声道:“将军,陛下要您守城杀敌,可咱们守的是谁的城?是吃人的朝廷,还是脚下这片土地?”

赵广宇喉头哽住。

身后李锐低语:“昨夜密使又送来急令,说……若今日不开战,便撤您职,派新将屠城。”

“闭嘴!”他猛地回头,寒铁剑在晨光中闪过冷芒。

百姓的哭嚎与士兵的叹息交织成一张网,将他困在原地。

忽然,城墙上哨兵大喊:“林家军动了!有旗号!”

赵广宇登城疾望,远处林家军营地升起黑烟并非战烟,而是炊烟。

林安安骑白马立于阵前,身后士兵正将一袋袋米粮堆于弩箭射程外,白旗上赫然添了一行大字:“开城领粮,保百姓生!”

城内哗然。

李锐骇然:“林家军竟在赈灾……他们哪来的粮?”

赵广宇攥紧剑柄。

林鼎的信中提到“清君侧”,此刻他才真正窥见其深意。

林家军并非叛军,而是以粮为饵,撼动民心。

若越城百姓倒戈,城墙再高也无用。

“传令!”他咬牙道。

“开东门一角,百姓凭户籍领粮……但有骚乱者,军法处置!”

李锐怔住:“将军,这……启明帝密令是死守!”

“密令?”赵广宇冷笑。

“你信密使的鬼话,还是信城下这些将死之人?”他抽出腰间铜符,林安安昨夜所赠的鹤翼符,纹路仍带着旧时的温度。

“去,将此符交林家军,让他们撤粮,否则我亲率弩队射杀赈粮者!”

李锐匆匆离去。

赵广宇倚墙喘息,忽觉身后有异。

转身时,密使的黑袍已在议事厅暗影中等待,面具上的鹰眼阴森如刀。

“赵广宇,你私通林家军?”密使语调如毒蛇嘶鸣。

“开城放粮,违抗圣旨,该当何罪?”

赵广宇缓缓拔剑,剑尖抵住密使喉间,寒铁在面具上刮出刺耳声响。

“罪?你告诉启明帝,若他真用焚天弩屠城,我赵广宇就算死,也会先砍了你的头,再引林家军入京!”

密使面具下的呼吸陡然急促。

赵广宇忽然发现他袖口有暗纹,并非宫中密使的标识,而是……西域商贾的图腾。

他瞳孔骤缩,剑尖猛地刺破面具,密使惊呼后退,露出半张布满刀疤的脸。

“你不是陛下的人。”赵广宇冷笑。

“是那些被苛税逼反的商贾派来的伪使,对吧?启明帝根本不知你在越城!”

密使瞳孔剧颤,却未否认。

赵广宇收起剑,将林鼎的信笺掷于桌上:“滚回你的主子那儿,告诉他,越城的粮仓空了,民心散了,若他还想保王朝,便开国库赈灾,而不是用焚天弩烧自己的江山!”

密使狼狈离去,黑袍在门槛处留下一片可疑的药粉。

赵广宇嗅了嗅,面色阴沉,那是西域秘制的“蚀骨粉”,可无声无息腐化城墙根基。

这些叛商竟想内外勾结,毁城嫁祸林家军。

夜幕渐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