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就是大家全都在说的一点根据都没有。”宋镜凉凉地回道,“我家里并没有反对我读书,相反他们很支持,只是我找不到读书的动力了而已,我想要自由一点的空气,现在家里的气氛太压抑,我觉得过不下去了。”别怀疑这话是从曾经乖巧又懂事又成熟到莫名其妙的宋镜嘴里说出来的。
高进沉默。
然后,就是一大堆,关于孝敬父母,关于读书重要性的长篇大论,冗长的让宋镜想瞌睡了。
如果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后来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发生。世间没有如果,它继续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宋镜不做任何反抗,当然地接受命运,于是再次遇见欧阳晓。他和她,已经有两年的时光不曾见面,如果不是记忆太过于深刻,宋镜,在第一眼,那么匆匆忙忙的第一眼,她肯定认不出来那是欧阳晓。
欧阳晓长高了,变瘦了,更英俊了。
那天傍晚,落霞满天,远处,火红的石榴花盛开得如火如荼。铺着细碎石子沥青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宋镜和她在班上玩得较好的同学刚从山下的邮局寄信返回学校。宋镜和那三个人说说笑笑,在她笑得大声很灿烂的时候,欧阳晓跟在一个中年人身边从道路的那一头走过来。
他们下山。
她们上山。
火烧云映红的不只是天空,还有这世间。
欧阳晓第一眼就看到宋镜,而宋镜保持张大嘴傻笑的模样也看到欧阳晓。
两年前,欧阳晓的气质还只带有阴郁和青涩,现在欧阳晓只剩下纯粹的疏离后的带着温和微笑面具的冰冷。虽然,他看到宋镜时,眼睛里含笑,嘴角边含笑,甚至连五官都在微笑。可宋镜在傻愣之余,心里感到一片冰凉和钝痛。
不要怀疑,他和她虽然见面了,但是他们没有说话。她跟着她的大部队继续上山,而他跟着他的亲戚继续往山下走。他和她,擦身而过。才稍微远离,宋镜回头,看到欧阳晓的背影。等到欧阳晓回头时,宋镜也只给了背影给他。
之后的一个星期,宋镜都在做有关欧阳晓的梦。一时梦见他们还在六年级,他和她平淡地眉来眼去,甄凉没有把事情弄大。一时又梦见她考上了城里的初中,她和他一个学校,虽然没有在一个班,可每天看到对方就很高兴。一时又梦见他走出了很远,她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最后,宋镜只想起一句话。欧阳晓跟她的:“你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当时她回答:“不会忘。”现在却已经遗忘。
初二下半学年期末考试,宋镜的成绩已经回升到班上前十,学校前三十。与家里人关系却依旧僵硬,宋镜似乎也不在意,专心读书。她本来就是极聪明的人,举一反三,又耐得苦,静得心。一天,早晨英语,语文换读,做题,上课认真笔记,把初二时缺下的课程补上,中午时也不休息,专心背历史政治。物理和化学倒是一向上心,此时多放了心思在数学上,采用题海战术,倒也收获颇多。
宋镜读书早,心思又是极为敏感和成熟的,读书做事上都是一把手,可玩乐却是怎么都学不来。打牌还是跳绳还是羽毛球篮球或者其他,除了跑步这一项,宋镜可谓笨手笨脚,脑袋顽固,怎么学不会就是不会。所以,她一门心思在读书上,竟也不觉得枯燥,也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坐不住想着去玩耍。
时至初中三年级,刚过了三月,便有消息传来,重点高中的抽查考试就要开始了。学校里抽了前十名去参加考试,宋镜这时刚好踩在第十一名的尾巴上,郁闷之余,也别无他法。考试分了上午和下午,主要考语文英语外语和物理化学。四张试卷,总分五百五十分,超过四百分便能直接保送上重点高中,也就是C市二中。
第三天,学校就发布了关于这次考试的结果,一片喜气洋洋。十个人中了三人,在乡镇中学里,无论是总分还是人数都排名第一。高进便是那三人之一。初二那年,宋镜与高进谈话后,也曾不冷不热地说过话,但仅仅是打招呼,随便聊聊罢了。高进考了好成绩,可以高枕无忧,宋镜夹杂在很多人中间前去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