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镜先是怔了许久,然后才轻声说:“我知道了。”
宋镜从来没有明白过欧阳晓,她原以为她是了解他的,但现在看来,那似乎只能算得上小小的一个部分,一个欧阳晓愿意让她看到的侧面。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偶尔靠在栏杆上看着其他人打打闹闹,笑容满面,于是她也会抿一抿嘴,浅笑起来。
在五月初的时候,宋镜和欧阳晓曾经有过一次很短暂的对话,之后,眼神交汇什么的全都未曾有过。那天晚上,宋镜累极,倒在桌子上睡着。乡下的天空墨黑,嵌着星子如钻石般美丽。宋镜做了一个关于星星的梦,却被吓醒。一抬头,欧阳晓皱着眉头,瞪向她,嘴角却是微微向上翘起的,可爱又狡黠。
宋镜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是上自习的时间啊。可坐了一会儿,不知怎的,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又慢慢趴了下去。然后再一次地被欧阳晓叫醒,面对欧阳晓皱成一团难看的脸。坐正,翻开书看一会儿,又倒下。如此……
只是,天公却不会让人们如愿。宋镜是累极,她看书很长一段时间,做题也做了很长一段时间。自习课是有时间固定的。宋镜的故意,只换来欧阳晓的两次靠近。第一次,宋镜恨起了那准时的铃声。
下课的时候,忽然停电了。教室乱成一团,人冲来冲去。有班干部在大声地囔囔。宋镜乖乖地等在原地,在出事的时候,等在原地也许是最好的办法――是哪一次谈话,欧阳晓说的呢?黑暗中,有人靠近,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回头,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她旁边,黑暗里,只能隐约地看到轮廓。
“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扯着她的衣袖往教室外走去。宋镜想停下来,可不知不觉间,教室里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了。李月玲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欧阳晓呢?她看着身前的影子,心忽然猛烈地跳了起来。是他吗?会是他吗?
宋镜停了停小声地唤:“欧阳?”
前面的人僵了一下,忽然加快脚步,已经渐渐空了的走廊,他拉着她的衣袖在人群中穿行。黑暗里,只能靠头发的长短判断是男是女。宋镜是一头短发,她身前的那人也是一头短发,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认错了,还是说――
可心里来来回回想了那么多,竟是一点害怕都没有的。
走到光亮处,那人才松开了他的手,转过头笑:“是我。”居然是苏城,他低下头去,默然了一会,又说,声音很轻地说:“欧阳晓要维持秩序,所以让我接你下来。”苏城低顺着眉眼,在暖暖的桔色灯泡下,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温柔美丽。
宋镜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温柔美丽”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男生,但在心底她却认为是再合适不过了。听他这样说,原本存在心底那一点点奇怪散去,她腼腆地笑了笑,说道:“那……谢谢你。”
“不用,不用,我们是同桌嘛。”他也笑笑,转开头去。
空气里有一阵很长的静默。
苏城忽然局促起来,紧张得仿佛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说了两个字:“我、我……”看着宋镜全然信任清澈的眼,他的话说不下去,顿了下来,然后声音又高了两度,指了指宿舍方向:“我也该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晚了关门了可不好。”
宋镜恩了一声,等苏城先走。没想到苏城也再等她先走,无奈只得转身过去,朝宿舍走去。五月,稻田里,有青蛙在开欢快的演唱会。宋镜经过拐角时,眼角看到苏城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发呆的样子。她心里奇怪,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奇怪,最后她走下去了,看不到了,也就将奇怪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苏城站在灯光下,桔色的光柔柔地散落在他身上,背景是深沉的黑暗。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直到看不到那个人了,他才慢慢站直,又站了一会儿,才提步走开了。
欧阳晓是第二天中午午饭时间里,忽然叫住宋镜的。欧阳晓原本也是住校的,发生了那件事情后,他被叫回了家里,决定住在他二伯家里。午饭和晚饭自然也是由他二伯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