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攘的人群攒动,不知何处窜出个女娃娃,小丫头看上去九、十岁光景,梳着双丫髻手举着风车笑闹着奔到路上,一不留神撞在番人腿上,懵懂孩童缓缓抬头,亦看清了男人藏在斗篷下的容貌。
那人用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腿边的丫头,红褐胡须下露出森白的牙齿,冲着她微微一笑,嗡嗡地说了句番邦话,还弯腰在女孩肩头捏了捏而后直起身继续往前,车队也跟着他避小姑娘往前走去。
女娃娃手中的风车悠悠转着,似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良久后,才啜泣着往路边走去。
车队走繁华街道,在一处不起眼的驿站前停了下来,那番人侧头盯着驿站招牌看着,接着猛地一转身眉头紧锁看向身后。
街道上依旧人潮涌动,每个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牵马仆人走上前,悄声用番邦话问道:“主人,怎么了?”
那番人没有作声,独自往回走了几步张望了一番,仆人亦步亦趋跟上来也往回看了看:“主人?可是有什么人跟着?”
番人疑惑片刻,觉得大约是自己多心,便摇了摇头阔步走回驿站里,身后的仆从护卫们有条不紊地将车马牵去后院中安顿,一切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寻常。
驿站东南角,不起眼的茶棚旁起了座挂摊,算命先生正与方才突然坐下的年轻人大眼瞪小眼。
眼前这人不二十左右的年岁,面容消瘦有些蜡黄,落座之时眉眼间闪一丝慌乱,很快又定了下来,见自己正看着他就冷冷道了声:“算卦。”
这可是算命先生今天第一笔生意,慌忙拿起桌上龟壳起了一卦,接着喜悦惊呼:“哎呀!这卦象可是难得一遇的大吉啊!阁下可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今后必是财源广进,家宅兴旺,儿孙绕膝,姻亲美满啊!”
年轻人双目微眦,算命先生却对那副卦象爱不释手,这样好的卦象从他十几岁学算卦起就没见几回,眼前这年轻人居然有这等福气,还真是难得!
忽地,一锭颇有分量的银锭子丢在了桌上,那年轻人起身就走什么也没说,先生一脸困惑,他还没给细细解卦呢这人怎么就走了!算命先生嘟囔两句,又低下头去看那卦象,爱不释手地拨弄着感慨:这年轻人还真是好命啊!
拐驿站两条街的巷口,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一改先前之色,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风车就地一扔,向着眼前的男人冷色道:“人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