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副墨色浅淡的水墨画了。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身上只穿着里衣靠在沈言卿身上,他如今病得脑袋发沉,也就由着他人摆布了。
沈言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汤匙,被药苦得轻皱起眉毛的月侵衣被他圈在怀里,理由是这样不容易将药汁撒到床褥间,月侵衣爱干净,也就没说什么。
被吹得温热的药汁递到他唇边,他就含着汤匙吞咽,这药是他喝过最苦的,苦得他想将碗端起来一口闷了,但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一勺一勺地受刑罚。
褐色的药汁沾在他任人调色的唇上,他连舔一下都不想,他不想可有人想,门口站着的沈如卿眼睛盯着那颜色发呆,想着那药是什么味道,好笑的是他不去想碗里的,偏去想人嘴上的,想的是药还是什么他自己一时也没弄清楚。
沈言卿专心给人喂药,没去管忽然不请自来的沈如卿,而月侵衣则是忙着专心忍着不去把嘴里的药都吐出来,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来了人。
因着脑子里转着的那些怪念头,沈如卿没去计较他们的忽视,开口道:“我夜里可以来替养父暖身子。”
恍惚间听见似乎是在叫自己,月侵衣微微侧头看去。
正在喂药的沈言卿用手接着一滴从他唇角漏出的药汁,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给门口站着的人一个眼神,专心喂着药。
一直注意着月侵衣动作的沈如卿一碰上那眼神,身上就发热,“你用不惯汤婆子,夜里又睡不暖,不如让我来替你暖着。”
月侵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迟迟没有收回,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考虑他的话,那两人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月侵衣其实只是在发呆,他连对方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等了许久榻上的人也没给回应,直到沈如卿开口又唤了他一声,月侵衣才迟缓地应了一声,在二人眼中自然就算作同意了。
那边顺了意的沈如卿忙敛着唇角的笑转身走了,身后仍在一勺勺喂药的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青玉药匙的指间紧了紧,紧出一片白来。
下午是沈如卿来给月侵衣喂药。
月侵衣上午喝了药后就被药性作用得昏昏沉沉睡了好些时候,睡了这样久,他的意识反而更沉了,被唤起来喝药时,他险些连眼睛都睁不开。
沈如卿记着上午月侵衣是怎么靠在沈言卿怀里喝药的,他怀里也暖和,不会比那人差到哪里去的,他正想着将人也揽到怀里靠着,却见月侵衣已经撑着身子靠上了床头木架。
他就这么讨嫌?月侵衣连靠在他身上都不愿?
想了半日的念想落空了,沈如卿沉着一张脸端过药来,小心地喂给月侵衣喝。
他的动作总归不如沈言卿细致,手脚上生了些忙乱,分明是沈如卿自己的问题,他却将这点不顺意归结于月侵衣事事都偏心沈言卿。
明明上午在沈言卿怀里喝药时分外乖觉,怎么一到他喂药就这样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