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不甚明确,既未指明时间,又没有说出轻薄的具体行为,以至于此时的沈言卿也并未发现此事的异常。

听出他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沈言卿被那香气还有面前鲜活动人的月侵衣给迷得昏了头,听到此话脑中生出的念头竟是在想月侵衣说的是哪一次轻薄?

是马车上的那次还是

他当然没问出口,怕将月侵衣给气坏了。

沈言卿没急着辩驳,因为他问心有愧,但他显然是忘了去想月侵衣是怎么会知道此事的,月侵衣当他是默认了,“你这几日就在自己房中自省吧,房中炭火也不必烧,我看你需要冷静些日子。”

月侵衣说完发现沈言卿却不走,面前忽然递来块品质极佳的玉坠。

他的目光由玉坠落到沈言卿脸上,目光触及那块浅红的印子后便觉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他。

月侵衣从沈言卿掌中将玉坠拿过,便不再言语。

他的指腹在沈言卿手掌上轻轻撩过,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人忍不住怀疑方才的触觉是不是错觉,心上浮起一阵痒意。

有痒意与否暂且不提,蹭过他手心的指尖冷透了,像雪天里,随意在半空中伸手时接住一点零星的雪一样。

只希望这枚坠子能给他指尖上的雪子添些温度。

见月侵衣接过玉坠,沈言卿才直起身子迈着缓慢的步子朝门外走,

月侵衣捏着那枚温热的玉坠,愧疚与那点恼意一齐在脑中作拉锯战,像是为了抚平躁动的情绪,他的指腹不自觉地在其光滑的边角摩挲。

沈言卿出门前回头朝月侵衣看了一眼,这一眼恰好与月侵衣撞上,月侵衣心上焦躁,当即狠了心当着他的面将玉坠扔进香炉里。

坠子凭着重量在层层香灰中沉底,香炉中传来一声轻响,几缕牵成细线的白灰缓缓从炉盖的缝隙中钻出,染指了月侵衣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错觉般地,月侵衣感觉到指尖被仍然带着些许余热的白灰烫了一下。

他扔坠子时动作利落,看得沈言卿的眼神都黯淡下来,几乎是有些可怜地收回了目光,抬步跨过门槛。

第11章 “像我就定然不会如哥哥般不懂事。”

听着一声轻响,门彻底合上,屋内只剩月侵衣一人。

人一走月侵衣便不装了,忙手忙脚地将香炉盖掀开,不顾层层香灰,伸手把那枚坠子扒出来。

未冷透的灰烬上的余热都给了这枚玉坠子,边角渗出的温热由月侵衣的指尖汇到他心上,无端将他心里的愧疚又唤醒了。

系统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中,忍不住道:“你心这么软不适合做反派。”

月侵衣拿过帕子将玉坠上的香灰轻轻擦去,“我哪里是心软,我只是心疼钱,人家银子落地都还听个响,我这玉扔炉子里既没响那不就是浪费?”

小世界里的钱财任务者是带不走的,系统不信月侵衣不清楚,但它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

直到夜里沈如卿才敢回来,他心中惴惴不安,倒不是怕月侵衣罚他,而是怕月侵衣再也不理睬他了,他在月侵衣面前的印象本就不算好,若是他早像沈言卿那般装乖或许此事还有一线转机,只怪他对自己的心思察觉得太晚了。

他心事重重地踱步向月侵衣房中去,想着去请罪会不会让月侵衣早些消气。

想到月侵衣可能会因此冷着自己,他就安稳待在胸膛中的心,就像被剥去了这层皮肉做护似的,骤然冷下来。

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交错的石头缝隙中薄薄地残存着些许冷雪。

圆润光滑的石头微微凸起,脚底不断传来硌人的触感,却没他心上那块巨石那般哽得人难以喘过气来。

温热的气体才呼出就在几近刻薄的冷气里现了形,随着他缓慢向前的步子扑上他的眼,叫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步子也越走越慢。

要说后悔,也是有一些的,但不是后悔今天吻了月侵衣,而是后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