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睫毛掀动两下,扑出微弱气流,像是在为没能看全的画面叹气。

随后就看见月侵衣从床另一侧翻身下去,拖鞋也没穿,赤着冰白脚掌踩在地上,脚尖因过低的温度蜷起。

裴砚眉皱起一瞬,弯腰提起拖鞋往蹲在衣柜前的月侵衣那边走。

月侵衣拉开自己衣柜门,动作随意地翻找起来。

裴砚蹲在他腿边给他穿鞋时,被他随意摆放的衣物顺重力掉落,直接落在他头上。

他抬头去拿时,衣物再次滑落,蹭着他的脸往下落,从鼻尖一直到下巴,最后被他捏在修长指间。

月侵衣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把盒子搂在怀里,低头看裴砚时,发现对方手里正拿着他的内裤。

怀里的盒子差点拿不稳,月侵衣皱着眉,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衣物,“你是变态吗裴砚?”

他动作太急,裴砚又捏得紧,勾扯间布料被扯烂了一点。

月侵衣看了眼那处裂痕,气得直接把东西砸到裴砚脸上,“都怪你,拿去扔掉。”

柔软的布料砸得人不疼,只在下落时拨弄过裴砚的睫毛,似乎连睫毛都要沾染上难以挥去的香气。

裴砚将东西重新拿在手里,他站起身来,身高原因,月侵衣不得不抬头看他,他脸上没有泄露出一丝表情,身高加持的气势压人得紧,似乎是要和月侵衣身份对调,由他来做那个主人。

但是没有,他只被月侵衣看了一眼,就听话地往楼下去扔那条被扯烂的内裤。

扔没扔不知道,反正再进来时,薄薄的口袋微鼓。

他进门就看见月侵衣跪坐在床上,腿边摆着个全黑的纸盒盖,身前的盒子里装着件衣服,黑纱蕾丝花边翘着,看着不像是正经服饰。

月侵衣手里拿着条黑绸绑带,上下各圈了层蕾丝花边,前面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上面还扣了个铃铛,正随着他指尖动作摇出声响。

裴砚不知道他怎么就从擦药跳到了这一步,走到床边才听见他细碎嘟囔声,似乎以为这是个项圈。

月侵衣抬头看见他,挪开了身前的盒子,伸着手臂去够他,手指极为自然地塞进他掌心里,将人扯到床边坐下。

指间攀缠着的手指在裴砚坐下后就立即抽去,没有半点留恋,月侵衣攀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来,膝盖一点点蹭坐到裴砚身后,差不多是抵着他腰背坐的,两人深陷在被单同一处,细微褶皱连成一线。

被按住的肩膀上攀上一丝麻意,像一丝电流,指尖连挪动都没有,就已经蔓延开来,整个后背都没了知觉。

铃铛脆响,绕着裴砚的脖颈,一直落到他眼前,黑绸在他眼前垂下幕布。

和玩捉迷藏第一步一样,他的眼睛被蒙着,还没来得及绑紧的绸带微垂,金属质感的铃铛坠在裴砚鼻梁边上。

月侵衣的手指隔着薄纱划过裴砚耳旁,明明只是几乎可以被忽略的接触,却让他整个人都被月侵衣掌控着,听力被铃声占据,视线被绸带剥夺,鼻尖萦着香气,还差一处。

裴砚抿着唇,等待着什么。

思绪被铃声搅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月侵衣不认识这个,裴砚却认识,这不是戴在脖子上的,而是圈在腿上的。

他之前想过给月侵衣买,早在看见对方腿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一定适合戴在月侵衣身上。

纯黑绸带在瓷白皮肤上圈出一片挥不去的阴影,后面的细长丝带成结系成蝴蝶样式,颤着翅膀巍巍垂下,多出的长尾打着卷在起伏成浪的花边里拖曳。

对方皮肤太娇气,估计没一下就会被粗糙的花边蹭红,瓷白皮肤上会轻浮起一层淡粉,像是一片在风里颤着坠落的樱花瓣。

会被站在树下的人伸手接住,或者被风卷着直砸在人脸上。

这估计是洛迟年送的,那件衣服会是什么样?是只堪堪垂到腿根就没了下文,还是前面由浓深墨色遮掩得严实,而后面大片空白只有两三根丝带交错勾画的,看起来像一副很会留白的水墨画,或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