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半真半假,眼皮上倒是真的被裴砚粗糙的指腹揉红了,薄软的皮肤上也被蹭出了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但在裴砚的手指碰上他的脸之前,他就已经蓄了满下巴的眼泪,那肯定不是裴砚磨的。

他的话里漏洞很多,但裴砚却听不出来似的,晃了一下他的手,语气认真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月侵衣手指被他咬了一口一样,受惊地用力抽回手,力气还不够大,被裴砚捏住了半个小拇指。

裴砚去抓他的手是下意识的行为,在被月侵衣瞥了眼后他就松了力气。

抿干净唇上的眼泪后,月侵衣的语气仍旧带着装出来的不满,得寸进尺道:“你道歉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裴砚听明白他的意思,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月侵衣的眼泪彻底止住了,却还压着唇角,假模假样地摇了摇头。

这块散着几家居民楼还有小商铺,灯稀稀拉拉地各处亮一点,是有人住的,南方的墙普遍偏薄,隔音不太行,楼下一点稍微大些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裴砚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很大声地喊了次道歉,他不在乎别人。

他的声音惊扰了头顶绕着路灯转的飞虫,当然也就被楼栋里的人听见了,有爱看热闹的人扒着纱窗探出头来,语气调侃地朝他们喊:“你对不起谁啊哥们是老婆吗?”

月侵衣这才注意到原来这街边还住着人,脸上腾起的热度几乎要冒出烟来,再次把所有罪都推到裴砚身上,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把他另一只手也推开,转身就走。

他瞪人时眼睫都掀起来,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的,眼尾挑起的红都好像更深了,一张脸在昏黄灯色下蒙了层古旧的纱,撑起一片朦胧的景,只一眼就可以让人记很久。

裴砚捏着被打湿大片的纸巾忽然碰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想确认一下刚才那一瞬微窒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纸上的湿润晕开了他校服上的颜色,水迹稍微渗透进去一点,隔着剩下那点距离在他皮肤上冰了一下。

他捡起书包,连灰都来不及擦就迈上台阶跟了上去。

月侵衣晃着视线往街道的一头走,路面上除了灯就是车,没别的人,他脑袋终于从被吓得静止的状态恢复过来,就是还有点乱,什么都有,在想裴砚刚才的道歉,还有楼上人喊的那句话。

什么老婆啊,他们才高中,哪里有老婆。

他嘴里念叨着,脚下已经踢开了几块石子,踩碎了几片枯褐的叶片。

身后人却迟迟没有跟到左右来,他明明已经走得这么慢了,月侵衣的心情忽然低落,几乎想转身再走回去,可这又太丢人。

他越走越慢,手指搭在后颈上侧目看了眼,裴砚还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书包还有半湿的纸巾,正踩在他刚踩碎的叶子上。

唇边悄悄抿出笑意,他放下手,仍旧迈着步子往前走,突然想起回家的事,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脚尖突然一偏,被藏在暗处的小坑给绊住人没站住,直接往前面扑。

裴砚见状扯住了他的衣服,却只抓了一小片布料,还被他带着一起向前倒。

两人也是幸运,前面几步刚好扫起了一堆树叶,总归是减缓了点直接砸在地上的疼意,月侵衣倒是没那么疼,睁了眼才发现自己是压在裴砚的手臂上。

他手机都顾不上捡,赶紧坐起来,手掌扶着裴砚的后背把人撑起来,“你没事吧?”

手指卷起了裴砚的袖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擦伤。

他的指尖是凉的,像几滴砸在身上的雨水一样,接触到裴砚滚烫的皮肤时不自觉地颤了颤。

手臂被枕着砸在地上肯定是疼的,但裴砚现在已经注意不到那点疼了,他的手臂莫名地发麻,都是从月侵衣指尖碰到的地方传来的。

对方漂亮的脸上露出的担心很真切,骄纵昳丽的眉眼上都揉进去几分温情,才被亲得发艳的唇轻抿着,眼睛里似乎又要荡起一层水光。

裴砚脖颈上的凸起下压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