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的纱布早就拆了, 那天他去找月侵衣的时候拆的, 他不想被月侵衣看见,他不想被可怜。
楚群灯现在后悔了。
但是没人能可怜他, 连他自己都不能。
一只流浪了这么久的狗有一天突然找到了家,还没来得欣喜就发现这个家里进了贼, 而他则被一次又一次地拒之门外。
又要继续去流浪了吗?
他不想, 但他不想也没办法,只要月侵衣不见他, 他就永远都找不到月侵衣。
这次他能见到月侵衣是齐琛安排的,他当然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但他还是去了,万一呢,万一月侵衣愿意继续留着他,哪怕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
结果是月侵衣根本不在意他已经低进地里的底线,他被赶了出来。
也是,已经有了正品,也就无所谓伪劣品了。
他的胸腔中的空间几乎都被压抑的情绪挤占,连一点能够容纳氧气的缝隙也没有。
手里被攥得紧紧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楚群灯第一次接了顾黎的电话。
这个电话打来的真是巧,像是什么都算计好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很难继续下去的,不过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的话,一切就都还可以再变,你真的不想为他再试一下吗?”
对方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态度高高在上,一切都被他捏在手里一样。
楚群灯这边迟迟没有回答,他也没急着挂电话,在漫长的沉默里等着。
过了很久,楚群灯才听见一道凝涩的声音从他紧咬着的齿缝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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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月侵衣答应帮沈确治病后,他每周都要在沈家待三个晚上。
本来是一周两次的,但是沈确的病情加重了,所以就变成三次了。
月侵衣在网上查过这个病,但是说法众多,只说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同,他弄不明白,也就只能随沈确去了。
昨天晚上是这周的第三次,但月侵衣被江怜潮缠住了,没回去。
他再去沈家的时候却没能见到沈确,发信息过去问的时候,对方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冷淡的态度,只说自己最近太忙了,治病的事情也暂时搁置下来。
至于那通只有两分钟的电话,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沈确是在躲月侵衣,既然得不到,那就不要了,反正也不会死。
月侵衣再去沈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还是沈母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说起到沈确最近状态好像很差。
他想起了沈确的病,挂完电话坐了一会就决定要去看看沈确。
这次他去的时候特意问了沈确在不在家,又让沈母替他瞒着他要去的事情。
月侵衣进沈家门的时候,他们在吃饭,沈确刚好起身,他只看了一眼月侵衣就自顾自上楼了,连招呼都没打。
沈母要他坐下来一起吃,月侵衣说自己吃过了就跟着上楼了。
沈确动作比他快,月侵衣上楼后走廊上早就没了人影。
他走到沈确房门口,正准备敲门,低头看见房门下的缝隙里是黑的,没有一丝光,在走廊的光亮下,对比明显。
不在房间吗?
沈家房间太多了,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沈确要是不在房间里,他就在这等着沈确。
站着想了一会,月侵衣曲着手指敲了敲门。
里面果然没有声音,月侵衣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面黑洞洞的,走廊的灯都照不进来多少。
他借着门口那点光往床边走去,灯的开关在床头。
不知道是不是太黑了,月侵衣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摸到灯的开关,就听见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沈确的声音,“别开灯。”
月侵衣吓得腿一抖,差点直接坐床上去,他僵着身子回头,墙边倚着个高大的身影,就着门外的光,隐约可看出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