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陆微韶向他吐了口唾沫。

羊肉无声地落在那青年嘴边。

青年看了他一眼,然后速度极快地一歪头,将那块羊肉吃了,囫囵吞下,咽都来不及咽,接着冲陆微韶一笑。

因为头发枯黄,身材瘦到肋骨凸出,所以笑容也显得有点吓人。

但陆微韶不怕,再可怕的人,也没有他父亲和两个哥哥可怕。

青年叫樊英,中原人,这是他被拴起来的原因,他的职业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这是他还没被杀死的原因。

樊英被绑了三年。

陆微韶就靠这个方法给樊英喂食了三年,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他的名字都是樊英给取的。

陆,是现在皇帝的姓。

微韶二字,并无什么喻义,只是陆微韶跟着樊英学习中原字时,这两个字总是写错,樊英干脆以这两个字作为他的名字,好让他记住。

陆微韶对姓没有什么异议,但名字上,他一直想让樊英给他取个新的。

樊英被绑了三年,骨瘦如柴,头发枯黄,好似野人,但就是没死。

他坚韧的生命力震慑到了陆微韶的父亲。

当晚。

三年之期已到。

陆微韶的父亲有些相信了樊英或许真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人,于是解开了樊英手脚上的绳子,准备与他共谋大业。

樊英酒量好,麻杆似的身体,竟然把一群人全喝趴下了。

然后他带着陆微韶逃之夭夭。

陆微韶没什么技术足以立身,樊英也只是个会招摇撞骗的,好在两人都足够瘦,都吃得少,而且能苟。

有野菜就吃野菜。

能抓到鱼就吃鱼。

实在没有,喝点露水,吃点虫子,谁也不会抱怨谁。

再不行。

樊英就开始骗了。

“你放心,我并不是真想把你卖了,这是骗他们的,等钱拿到手之后,我就偷偷把你救回来,你等着我啊。”

樊英第一个骗的人是陆微韶。

骗子吗。

六亲不认。

陆微韶说中原话说得还不太熟练,他冷酷地对樊英说了两个字:“**”

这是他们部落的语言,翻译成中原话就是“狡诈的骗子”。

樊英懵了懵后,突然打他一下,恼羞成怒道:“你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骗子吗?我好歹在你们部落呆了三年。”

说完。

他气呼呼走了。

房间里。

陆微韶心情略微沉重,因为他看得出来这是所销金窟,逃离狼口,又入虎穴,唯一的可慰之处,大概就是此处看起来颇为富贵繁华,比父兄的大帐不知好上多少倍。

但是在大帐里,他只用伺候父兄,而在这个地方,他却不知要伺候多少人。

陆微韶暗暗叹了口气,心情却有些麻木。

没过多久。

一个男人进来。

“站起来!”

男人对他呵斥道。

陆微韶立刻站了起来,乖顺地低着头。

或许是满意于他驯服的态度,男人对他没有过多为难,只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然后捏着他的下巴,对他的脸蛋打量了一会儿,问他:“你知道怎么哄客人开心吗?”

陆微韶睁大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是他部落的语言。

男人当然听不懂。

但卖身又不是考状元,陆微韶就是说鸟语,也不耽误他是个美少年。

陆微韶当晚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客人也是个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虽然穿金戴银的,但是五官却发育缓慢,显得稚气,轻描淡写似的,不难看,也绝对称不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