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

谢仙君落在他面前,眸中倒映雪夜,也倒映他,却不掺杂任何感情。

“踏马的老白脸一天天装神弄鬼。”乔亦师叔大概是真的很烦他师傅,甚至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天地间仿佛被雪花连接起来。

谢非清忍不住笑,尽管被冻得全身都没有知觉了,可是看到师傅,他还是开心,带着讨好认命的笑容,仰头说道:“师傅,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这十年来,你一直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才一次次容忍我,我刚才想明白了,我愿意当替身,只要你别不要我,师傅。”

他伸手想要抓住师傅的衣角,却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衣角,翩然后退一步,然后就听到头顶上方真挚诚恳的声音:“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身。”

师傅从来不说谎,那这话是真的,那这十年来的相伴?

他就是他?

他从来不是谁的替身?

谢非清只觉得腔子里一颗心脏砰砰砰强有力得跳动起来,他满怀希望地仰起头,想要问些什么。

然而谢仙君的下一句却是:“你怎么会以为,有人配做他的替身?”

谢非清跳跃的心脏,瞬间冰冷下去。

你怎么会以为,有人配做他的替身?

“师傅!”

谢非清从噩梦中惊醒,惊叫一声。

大通铺左右两边有人翻了翻身,嘟囔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我们还要睡呢,安静点吧大少爷!”

月色如银。

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推门走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夏夜凉风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也因此心绪起伏,意难平。

前世种种都成云烟,简直如同大梦一场,留下的全是解不开的谜团,他不知该做些什么,思来想去

先去买个彩票吧!

望阳宗把持着整个修仙界,宗门内部更是如同一个小王国般热闹繁华,各类娱乐应有尽有,各色新鲜玩意不是从望阳宗传出去的,就是首先供应望阳宗。

彩票。

用望阳宗的一百种花卉的花瓣制作而成,上面有四个数字,每张售价两个灵石到二百个灵石不等,中奖金额也从五十个灵石到五十万个灵石不等。

他记得这一期的彩票号码是自己的生日零七零七,中彩花朵是月季花。

走出了续草院。

望阳宗的夜晚一半寂静黑暗,因为宗主谢仙君的作息规律,晚上睡觉不喜欢被吵,另一半堪称不夜城,灯火通明,繁华热闹,专属于夜猫子的小天地。

“月季花,零七零七。”

谢非清买了一张彩票,将月季花瓣收好之后,准备尽早回去休息。

明天,是他跟师傅的重逢,也是他跟师傅的“初见”。

“小公子,明天开奖,记得过来哈。”老板笑眯眯地招呼道。

谢非清还没等回答,就被一个冲进彩票店的少年挤到了一边。

少年性子很急,开口道:“月季花,零七零七。”

“嘿,这张刚卖出去。”老板说道。

少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也有些急躁,锤了一下柜台,抻长脖子问道:“谁?谁买走了这张彩票?”

老板不急不躁,指了指门口,说道:“买这张彩票的人刚出去。”

话音未落。

少年已经冲出了彩票店。

老板冲谢非清眨了眨眼睛。

谢非清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老板刚才撒了谎,那个性子急躁的少年,恐怕要找自己的麻烦了,他连忙道谢。

走出去后。

他冷不丁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能记住这张彩票,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听说一个同期来考望阳宗的少年,买彩票中了五十万灵石的大奖,当天就退出不考试了。

前世中彩票的少年,不会是刚才那个人吧?

正惴惴不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