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带着赵寄给青梅树培土防冻。
也是这时候,一个游学的年轻人来到了少主府的门前。
“他说来为未来的天下之主谋天下。”宇文循在这方面的消息比韩昭灵通,来做客时也不吝啬与韩昭说上一嘴。
韩昭提起酒壶给宇文循与自己斟满酒:“他叫什么?”
“景修。”
“郡守怎么说?”
“人是留下了,但似乎不打算重用。”
伪帝听说凉州自立的消息时便下令征讨,但是大军由于这一场雪不得不停下西征的步伐。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缓,明年开春便是大战,周源此时想要的是能带兵打仗的将才,不是什么文士。
“文士,未必不能颠覆天下。”韩昭轻叹。
他的确不喜欢策士,因为文士一刻钟的嘴皮子功夫有时候便能必上他们在战场上几个月的厮杀,这种落差到谁身上都难以心平气和。
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好策士的作用。
这原本只是两个人喝酒时用来佐酒的话题,但韩昭没想到只过了一个多月便又听到关于这位文士的消息。
赵寄终于把他们先前的夫子气跑了,景修成了他们的新夫子。
“玄无能为,还望有幸聆听夫子的国策。”刘玄在听完景修的一节课后叫住了他。
景修打量了这位少主许久,坐到了刘玄的对面:“入凉州之前修备了三策。”
“上策:依凭龙渊峡谷与北望山之地利拒伪帝之兵,固守以休养生息。”
刘玄无奈叹道:“此策虽好,但丞相不会用夫子此策。”
凉州众人起义就是图谋中原以谋取更大的利益,如果不出兵,周源如何喂饱他手下那群人的野心,至于劳民伤财他不会在乎。
这也是韩昭听到赵寄转述时的想法。
景修:“中策:取雍州、西羌作为据点,发展图强。”
这算是个折中调和的法子了,但一旦对雍州出兵便是表明他们有入侵他地的野心,届时割据自强的那些州府如何反应尚不好说。
“丞相也没有用这个法子。”
景修:“下策:直取中原。”
这是凉州目前选的路,但是,何人能抗窦骁?凉州的底蕴能与伪朝抗衡?
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如果周源走这条路,景修打算袖手旁观。
韩昭听完赵寄的叙述沉思了许久,最后嘱咐了一句:“你这夫子有真才实学,好好学。”
赵寄裂开两排大白牙一笑:“我也觉得,他从不说我的话是胡言乱语,不过却能三言两语把我辩得哑口无言。”
赵寄认人的方法很简单,能在某方面强过他,让他心服口服他就认这人。
……
“玄无才德,却仍旧希望尽己之力为黎民谋福祉,请先生教我。”梅花盛放的时候刘玄在少主府的宅院里朝景修深深一鞠躬。
这位韩昭听说了许久却始终没能一见的文士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清瘦,眉眼俊秀,立在那里若亭亭翠竹。
听到刘玄的话景修默默不语。
他已经与刘玄互相试探了良久,他看清了刘玄为君的长处与短处――胸襟开阔、兼听则明,但太过仁善心软。
他知道辅佐这样一个傀儡少主的难度。
决定一早就做下了,但他还想再看看刘玄的决心。
景修从小游历天下,习百家经典,学了一身治国安民之术。
老师说未来的天下之主在西北,让他来做从龙之臣,他来了,没找到天下之主,却找到一个让他入眼的少年。
景修不打算去找老师口中的那个人了。
天下之主为什么不能是他选定的人?他想试试不一样的命。
……
冰雪一融,凉州军便在七星原与朝廷军短兵相接。
凉州军士气高昂,一路所向披靡,很是胜了几场,原以为能直取中原,不料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