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盛明薇带着倔强的泪水,脚步虚浮地慢慢走到许宅门口,安静地立在黑夜中满地冰凉的月华之下,固执地等待着许中秦的归来。她就这么守在那里,像传说里的望夫石那般,一直望着许中秦回来的方向。可是这个夜晚好像格外的寒凉,亦是格外的漫长,当清晨的灿烂晨曦刺醒她终于沉沉阖上的眼皮时,她终于清醒而绝望地知道,许中秦没有回来,她的丈夫,在她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的情况下,仍然执着地和其他的女人待了一整晚。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于是盛明薇决绝地转身上楼,将还在睡梦中的女儿盛雅一把抱起,神色坚决地带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去了顶楼的花园:我得不到的,她纪婉也不可能得到,我要你们之间横亘着两条人命债,我要你们即便没有了沈植的阻碍,也不可能顺顺利利地在一起,我会成为你们永远的心魔,痛苦地折磨着你们,一直到你们走向生命的尽头。
可是盛明薇着魔一般的偏执想法在看见因坐在顶楼露台的栏杆上而本能地产生了害怕情绪所以放声哭泣的女儿时有了些许的动摇:盛雅还这样小,她是如此的聪慧和优秀,她超越过那么多人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难道真要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带着她一起死吗?
看着和自己这样相似的眉眼,盛明薇终归是将许盛雅抱回了栏杆之内你要活着,要带着和我相似的长相好好地活着,要带着这样一副眉眼和长相每天出现在许中秦眼前,要让他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母亲是谁,你为什么会小小年纪失去了至亲,我要他这辈子都带着对你的歉疚后悔地活着,要他这辈子都记住他和纪婉之间横着这么一条人命。
许中秦,这是你欠我的,后半生的痛苦也是你应得的。
于是带着对丈夫的无边怨恨,即便是对女儿还有万分爱怜,但盛明薇也义无反顾地从顶楼花园一跃而下,终结了她心灵和情感上的痛苦,用生命给许中秦上了一道永恒的枷锁。而不足十岁的许盛雅就站在露台上亲眼看到母亲眼神坚定地决绝跳了下去,看见她原本美丽生动的母亲忽然间就变成了砸落在砖石地上淌着血的一具尸体……自那天以后她生了一场重病,梦里她不断地见到跳楼前后差距甚大的母亲,原本灵动可爱的小姑娘在病愈后忽然就变得沉默寡言,性情淡漠,面对后来出现在家里的纪婉和眼神幽利的沈纪雅时也是态度冷淡。
总之这场四个人的情感纠葛以两个人的自杀为结局,盛家父母由于女儿的骤然离世气得一病不起,盛明薇的哥哥姐姐们也轮番上门找许中秦要个说法;而纪婉则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离开了舞蹈团,也彻底搬离了原先居住的小区。而之后的事情,许暨雅便都亲身经历了。
第0160章 如此不堪
浑身颤抖地翻完这本日记,原本温暖的满室阳光忽然间变得像燃烧的镁条般亮得刺眼,因为惊讶而瞪大的双眼瞬时间仿佛无法聚焦,满脑子都是那日记里的每一字和每一句。
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许暨雅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步一步走进了幽深冰凉,漆黑而无垠的深海,冰冷刺骨的水漫过她的胸口,是逐渐喘不上来气的难受。她不想承认那些记载在日记上的内容是真的,可是那些画像,那些照片,甚至沈植熟悉的落款签名,每一幅每一张每一笔都做不得假,让她连辩驳维护,都找不到缺口……
心口堵得难受,她只能靠微张嘴巴来进行气体的交换,好让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尽量平稳。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发颤的身体,也控制不了逐渐走向崩溃的情绪,更控制不了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在震惊、慌乱与难以置信间,许暨雅忽然就想起一个人。
纪婉。
她知道的,她一定都知道的,这些事情都跟她有关她一定清楚的。
于是顾不得满手的灰,许暨雅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一股脑将这些东西统统塞进那个已经很老旧的画板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第一工作室,一脚油门便往许家大宅赶去。
前来开门的秀姨见久不回家的二小姐回来了,面上是惊喜的笑容。然许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