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俞伟峰看到开车的司机时,脸色又不由沉了下来。
“伯伯?”楚衍试探着喊了句。
俞伟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我最近听到些关于你母亲的风声……”他再度沉默,这一次更久,久到楚衍以为他不想多谈时,才艰难开口,“是……真的吗?”
楚衍垂眸,俞伟峰问得如此隐晦,恐怕是从其它渠道知道了柳青青尿检阳性的事了。于是沉重的点了点头:“嗯。”
俞伟峰又看了眼司机,继续追问:“小李怎么跟着你?他原先不是跟着你母亲的吗?”
楚衍有些意外俞伟峰竟然还记得柳家一个司机,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自己赶的。李叔看着我长大,我就让他给我开车了。”
“那她的保镖都换了?”
“都在我这。”
“劝不动?”
楚衍苦笑。
俞伟峰无话可说。柳青青那性格,楚开元都摁不住,儿子更加没办法。
“这要是让老师知道了……”俞伟峰心中酸涩,他也只有一个独生女儿,碰掉点油皮都心疼得不得了。如果他家发生这种事,他怕是都不想活了。
“那天直播……”楚衍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想到……她已经完全没了理智。那时候,我们只想救妙言。两千多个工人、三四百个住在家属区的退休女工,如果妙言没了、地皮没了,她们何去何从?”
“我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楚衍抿了抿嘴,“我那时都病得起不来了……”
想起楚衍的病因,恰是柳东阳在背地里教唆纨绔围攻他所致,俞伟峰更加无话可说。
其实网络舆论风潮退去之后,所有人也都自然而然的冷静了下来。对上柳青青那种管不了又弄不死的货色,别说二十多岁的楚衍,就算他们这群老家伙,又有什么办法?
还不如索性让她社会性死亡、让她彻底跟妙言脱钩。否则一旦妙言破产,年轻力壮的工人还好说,家属楼那边的退休女工的安置,市政非得被搞疯不可。到那时,社会的舆论压力才叫真的排山倒海。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学生被对头嘲讽几句,真不叫个事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柳青青竟然会涉毒。
事到如今,只能说还好侯东澄看着正派,找得对象也正派,柳家血脉算是续上了。唯一可惜的是,将来冉婵娟即使生两个孩子,属于柳家的这个也不可能再姓柳了。
当然,这只是俞伟峰的一厢情愿。个人有个人的立场,反正能做主的几个人,听到柳字就脑壳疼,即使没有别的考量,也不可能姓柳的。
宾利平稳的开向市区,楚衍和俞伟峰和谐的聊了一路的天,竟感觉比以前更亲近了几分。毕竟之前两个人说是认识,其实从没有过深入交流。说句熟悉的陌生人都不为过。反倒在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让彼此真正了解彼此的思想见地。
及至车队开到家属大院门口,楚衍和俞伟峰握手告别,二人就算是重新建立了交情。但这不再属于外公学生对外孙的照拂、不再属于恩义下的责任。而是单纯的两个观念相似的人,借此契机成为了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