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幻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楚衍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只能昂起头跟长辈交流的幼年。热热闹闹、嬉笑满堂。
一点点擦拭浮灰,一点点捡尽墓地周围的落叶……三捧鲜艳的捧花在墓碑前随风摇曳。
楚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家长里短聊尽,再无话可说时,已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太阳开始偏西,不用人催促,楚衍也知道,他该回去了。
与三位长辈鞠躬告别,却不想,一转身,撞见了个熟人。
“俞伯伯……”
来人正是柳洪山的学生,现在的珠城市纪委书记俞伟峰。
“你也提前来了?”俞伟峰看了楚衍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气色好多了。”
楚衍笑着应了声,谢过了俞伟峰的关怀。
俞伟峰也带了一捧花,还带上了一袋子包装老旧的萨其马。这是一种风靡于上世纪90年代的小零食。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简直又腻又干,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可很多经历过饥饿的老人,偏偏最好这一口。
难为俞伟峰还能从现在五花八门的零食里,把这玩意刨出来。
“柳老师。”低头摆着贡品的俞伟峰声音平和、又带着几分笑意,“好些年没给您买到您爱吃的萨其马了。今年啊,我总算在您小孙子投资的线上超市看到了。买了两斤给您尝尝鲜。”
楚衍微怔,说的是哈哈货柜吗?
“您别说,那个线上超市挺好用的。我女儿在那上面,买了好几车你们妙言的散装卫生纸卫生巾,往乡下扶贫去了。”俞伟峰说着笑出了声,“我倒要看看她那个扶贫干部,能做成什么样子。”
“对了,那个超市还是您大孙子代言的。演个快递员,演得活灵活现的。”
俞伟峰跟楚衍一样,东拉西扯说了一堆。但都是报喜不报忧,仿佛他的老师还活生生的坐在面前,含笑听着他讲话。
国人讲究事死如事生,在晚辈心里,敬爱的长辈哪怕死了,仍然还是在的。至少,大家愿意相信他们还在,只是人鬼殊途,见不到面而已。
因此,俞伟峰跟柳洪山说完,又去跟侯子芳和楚开元打了个招呼,才整整衣裳,结束了此次的拜访。
既然在墓园撞见,两个人自然走到了一起。柳洪山夫妻喜欢山水,所以墓地选得颇远。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山地,人烟稀少,宁静非常。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直到走出了墓园、走到了停车场,俞伟峰的话题忽然一顿,开口问道:“你哥呢?”
“我们正日子还要来。”楚衍扯了扯嘴角,“我今天是闲着,想外公了,过来走走。”
俞伟峰点点头,只要侯东澄会来,他倒不在乎早来晚来。何况柳洪山和侯子芳的慈善基金帮过太多人,每年忌日都乌央乌央的全是人。确实需要有主事的,侯东澄是必须出席的。楚衍倒不必在那天凑热闹,不为真假少爷,主要是楚衍一向身体不好,人多了他容易出状况。
于是俞伟峰话锋一转。
“你也不能总闲着,陆家……”他习惯性的说教,忽又想起目前彼此略有些尴尬的立场,顿了好一会儿,终是选择了开口,“年轻人,要有自己的事业才好。”
楚衍接收到来自长辈的好意,笑道:“伯伯说的是。我也没真闲着,最近再考虑几个投资项目,还有……我想试试参加高考。”
“高考啊……”俞伟峰想起了往事,抬手在楚衍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你能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伯伯很高兴。”
“伯伯还愿意教导我,我也很高兴。”
俞伟峰笑出声来。他年轻的时候,不太喜欢柔柔弱弱的楚衍,总觉得男孩子要阳光开朗、要身强体健。可随着年龄增长,再看到楚衍这样句句话都让人熨帖的乖孩子,竟比那些大大咧咧的混小子显得可爱了。
气氛和谐下来,楚衍顺势邀请俞伟峰上了自己的车。然而,当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