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严玉倒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面色仍旧难看。
全千秋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捂了捂嘴,一副懊恼地模样。
但缓了缓,他还是忍不住嘀咕。
“若论查案,还是锦衣卫最擅长。听说调查恶钱案的羌疾已从白庸回来,陛下对他也多有器重,如此大案也该交给他查啊!冯术那乌龟蛋儿,脑子还没我大!他能查什么案!”
谢缓缓缓轻笑,声音清冽,如苍翠松针上晶莹的雪。
“是将军糊涂,想不出其中关窍。”他淡淡道,“圣上可不糊涂。说不准这些早就是那位料准的,这案子是他……”
“行了!”
恰逢这时,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段严玉突然出了声。
“别说了!你二人回去吧,此事不用再管了。”
段严玉放了话,慈小冰似已了然,但全千秋还愣头愣脑的,还想问,但已被板着脸的慈小冰揪走了,一路扯出了摄政王府。
二人离开,段严玉才冷着眼扫向谢缓,语气冷漠听不出起伏,“七殿下颖悟绝伦,但万莫用错了地方。”
谢缓微抬眼皮撩他一眼,淡淡道:“王爷,对不住您的可不是我,可别把火气放在我身上。”
段严玉瞪他,叱喝了一声:“放肆!”
谢缓冲他微微一笑,又说道:“放肆也不是第一回了。俗话说‘债多不压身’,王爷再容我放肆一次?”
说罢,他顿了顿,低眉思索片刻才又开了口:“听闻广云山行刺那日,有一个小太监不顾性命,舍身救主。陛下龙颜大悦,还说要大行奖赏。”
“若这事当真是那位安排的,有此一出,因是为了行刺一案更逼真也更严重,便于事后诘责问罪。但可惜王爷骁勇,救驾太及时,倒让那小太监毫无用武之地了。可此小奴定然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管一早是为利还是被逼,他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死。
若死在刺杀时,还得了忠义救主的美谈,其眷也得厚待;可若当时没死,这知情者恐也留不得。
谢缓:“王爷想知道真相,查查此人现况或许就有了分晓。”
段严玉似想明白了,但他仍是狠狠瞪了谢缓一眼,声音凌厉如锋,“放肆!谢缓,你质子之身,也敢在本王面前妄议政事?”
谢缓顿了顿,然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轻轻皱着眉将段严玉打量一遍,末了才道:“王爷‘有事钟无艳’的本领实在炉火纯青,谢某望尘莫及。”
说罢,他扭身拿过桌上那盘吃了一半的糕饼,直接越过段严玉走出了花厅。
走到葳蕤小径上还听到他喊:“春生!春生!这顺芳斋的一合酥不错,再去买些回来!”
段严玉是又气又恼,他其实也知自己迁怒,可脾气上头,胸口似有一团无名烈火熊熊烧着,将理智全烧光了。
他又想找水浇灭这团火,于是不管不顾就端起桌上的茶盏灌进口中,可喝完又猛然想起这茶水是谢缓喝过的,又气得他将茶盏拍碎在桌上。
不过那是一盏冷茶,冰凉的茶水入肚,似乎真让他冷静下来。
恍惚间,段严玉还在想,谢缓这病歪歪时不时咳两声的破身子,竟然还敢喝冷茶。
是了,谢缓爱喝冷茶,就连寒冬时节也喝。春生为此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可总也劝不动。谢缓当着他的面,答应得好好的,等春生一走,他就悄悄喝一盏。
有次被段严玉撞见,还舍下脸求着人千万保密。
想到此处,段严玉又忍不住笑了笑,可笑了没一会儿他又皱起眉,沉默着坐到石凳上。
……
次日一早,别院中就想起春生咋呼的声音。
“什么?!”
小随从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盯着老管,眼里直呲火。
“刷马喂马还不够?!王爷又安排我殿下去囿园喂养园中兽禽?!”
胖乎乎的老管也皱起一张圆圆的脸,嘿嘿笑着,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