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声和纷纷议论声立刻消了下去,除段严玉外的所有人全都起身跪伏在地,三呼万岁。
年轻的帝王走了出来,脸上微微带着笑,他先走到段严玉身前,将微倾身的段严玉扶住,温和笑道:“皇叔不必多礼,快请坐!”
言罢,他亲自扶着段严玉坐到了下首第一个位置,又才转身抬了抬手,淡淡道:“众卿平身。”
谢缓伏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看了一圈才起身落座。
段璟,也就是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他看一圈四周,突然出声问道:“六皇叔不在?”
身后一个白面内监靠了过去,躬着背,细声细语答道:“陛下,信王身子抱恙,一早就告了假。”
信王段竑,是先帝的第六子,大祁三王之一,年岁上比段严玉还大一些。
但段严玉这个六哥和他向来不和,鬼知道他是真生病了,还是找借口不愿意参加他的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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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年轻帝王坐在龙座上,温和含笑的视线从微微晃荡的九旒珠串后投了出来,转了一圈。
他突然问道:“听说大招七殿下也来了,何在?”
来了,果然是躲不过啊。
谢缓轻眨了眼睛,心中默叹一声。
末了,他提着衣摆站起身,走了前去,在殿中对着龙座躬身行礼,“大招谢缓,见过祁国皇帝陛下。”
段璟含笑看他,轻点着头问道:“你姓谢?”
谢缓答:“是。谢缓身份微贱,不随国姓。幸而,谢缓之名已用二十载,若骤然改之,反而不习惯了。”
“哦……那你是随你母亲姓的?”段璟若有所思地问道,虽是问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念又问,“那你可有字?”
谢缓并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只垂着首说:“谢缓,字郁离。”
段璟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郁离……繁阴上郁郁,促节下离离。好字!远来是客,来人,将七殿下的座椅移到前面来。郁离快坐!”
他说着,又指向了段严玉身侧的位置。
几个小太监立刻弯着腰低着头,迈开小碎步疾步走过去,抬着谢缓的餐案矮凳搬了前来。
谢缓:“多谢陛下。”
他刚坐下,还来不及放松一二,又听到那位皇帝陛下浅笑着说:“朕已知招帝之意。难为他记挂着朕的皇叔,朕也有成人之美,只是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皇帝还没说开宴,段严玉却已经撑着桌案饮下好几杯酒,听到声音他才抬起头睨了谢缓一眼,淡淡说:“空有其表,臣瞧不上。”
谢缓掩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但脸上仍还挂着笑,甚至还朝段严玉垂首说话:“王爷慧眼,谢缓的兄长们也都是如此说的。”
帝王又笑了两声,带笑的眉眼往段严玉身上扫过,凝目注视两眼,最后到底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开宴吧,众卿畅饮!”
帝王放了话,殿中才松快两分,渐渐响起了觥筹交错之声。
是庆功宴,自然少不得道贺。
“王爷大胜!扬我祁国之威啊!臣敬您!”
“此战大获全胜!料大招不敢再兴兵戈!臣贺王爷一杯!您可一定要喝!”
“臣也恭贺王爷凯旋!王爷不愧战神之名啊!”
一杯一杯敬了下来,也不知段严玉到底是个什么酒量,一口菜没吃,全喝了酒,竟还面不改色。
谢缓不爱酒,只默默无声地往碟子里夹了两片青菜,还来不及吃呢。
突然又听到有人叫他,还是霍善史挑衅的声音。
“七殿下!在座各位大人都贺过王爷了!殿下在我大祁恰逢如此喜事,就不敬一杯?”
好得很,这话说得好。
谢缓身为大招国皇子,在这宴上得敬段严玉,敬他前不久才把自己的母国打得屁滚尿流吗?
果然,霍善史的话刚落下,殿上就响起了笑声。
还有人看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