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谢缓抬手扶上,伸脚踩在那脊背上,稳稳下了车。

他站定片刻,才又说道:“还不领路?真想我在宫里闷头横冲直撞?”

高如观立刻爬了起来,赶忙小跑前去,朝前带路去了。

自偏门进了庆仪殿,谢缓跟在宫人后面落座入宴。

因着只是质子的身份,他的坐席有些靠后。

谢缓入了座,一时虽没人同他说话,但隐隐还是能感受到几道目光,如芒在背。

似乎还有人议论。

“那就是大招的七皇子?”

“嘘……果然长成一副妖孽模样。听说他母亲是个胡女,胡女美艳,他想来是随了生母的样貌。”

“啧啧,摄政王果真是艳福不浅啊!可听说大招皇帝有意拿皇子联姻呢!”

“一个男人……摄政王又不可能真娶一个男人为妻!区区战败国,也真敢妄想!”

……

这些声音不大,却如蚊蚋般往人耳心钻,挥不去,打不走。

谢缓端坐着,嘴角总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姿态动作处处得体端正,好像完全听不到那些轻贱鄙夷的话。

不过那些人虽然议论不止,却也没有直接挑破到谢缓跟前,一时倒也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直到。

“你就是大招送来的质子?”

说话的是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衣着华贵,额上戴着嵌宝石的缂丝抹额,腰封上坠着一块品质上好的翡翠玉佩,拇指上套着墨色扳指,打扮得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谢缓周座空了好几个位置,那人就坐在隔着四位外的坐席上,正遥遥朝着谢缓看过来,眼神轻挑。

有人开了头,谢缓总不能装哑巴,他朝那人点点头,抬手见了礼,答道:“正是谢缓。”

“谢、缓。”这人笑呵呵将谢缓的名字念了一遍,末了又神情轻浮地看了过来,笑着问道,“你怎么姓谢?大招国姓不是相里吗?我听说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叫相里云。”

“你长得真漂亮,我府上的姬妾都没你长得好看。”那人盯着谢缓慢悠悠说着,明明是轻薄冒犯的话,他却说得很坦荡,好像对着谢缓说这话完全没有问题,“嘿,你那个三哥也长得像你这么好看吗?”

谢缓本在品茗,因着这人说话,他只得放下手中的茶盏。

听到话,仍是垂眉谦卑的样子,一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模样。

他捏了捏手里的茶盏,缓了一会儿才对着那人说道:“多谢世子爷夸赞了。平平之姿,不敢与明月相较。”

那人倒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问道:“你认识我?怎知道我是世子?”

谢缓松开手里的茶盏,按了按捏红的手心,慢条斯理地说道:“世子坐的位置是侯爵的次位。但您又年轻,大祁应该没有这样年轻就继承爵位的侯爷吧?”

“早听说靖安侯宠溺独子,将世子养得……嗯,肝胆过人。果然啊,在场王孙贵胄各个视我为眼中钉,却没有一人敢当出头鸟,只有世子耿性率直,看来真真是极其厌恶我啊。”

其实谢缓在进鄢都之前就做足了准备,早早拿到了这些人的画像,早早认齐了鄢都大小官员,二王六公一十八侯更是稔熟于心。

谢缓见这位世子爷变了脸色,还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话。

“哎,也是没得法子的事情。虽知世子爷厌恶在下,但也只能请您忍耐些许了,总不能叫您给我赶出这庆仪殿吧?”

这位靖安侯世子叫霍善史,他是里的独子,姑姑又是当今的太后,身份尊贵,也确实被惯得很没有分寸,恼起来就非得立刻撒气泻火,也顾不得此地还是皇宫。

只见他气得站了起来,攥住手里的杯子直直就朝谢缓摔了去,茶盏沿着他的鬓角擦了过去,哐当摔在地上,冰冷破瓷碎了一地。

那杯子没有正中砸在谢缓头上,却也在他鬓角擦过,挫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霍善史指着谢缓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