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的活儿就交给段严玉这个东道主了,谢缓没往菜本上看,而是偏头将雅间环视一圈。
装潢古色古香,桌椅俱是上好的梨花木,中间搁了一扇人高的蚕纱屏风,其上又描了山水,若隐若现能瞧见另一边的陈设。
靠墙倚着一个五层的博古架,收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向窗那边放着一套琴床琴凳,上头摆着一把桐木古琴,靠边高脚香几上的青铜香炉里徐徐升着香烟。
光瞅着就十分阔气,只怕在这儿吃上一顿花费可不少呢。
“就这些吧,快些送上来,都饿得紧了。”
谢缓回过头看去,见段严玉已经点好了饭菜,将手里的菜本递给了那年轻堂倌。这位爷向来做主惯了,又常年身居高位,说是请客,却连菜本都没给谢缓看,自个儿自顾自就全点了。
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记得照顾他人?
谢缓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问道:“都点了些什么?”
段严玉看他一眼,说道:“玉梁糕和糯米糍粑,都是甜的,免得你日日记恨我弄掉你一块栗子糕。”
听他这样一说,谢缓倒是愣了愣。
他还没说话,那堂倌倒是笑开了,嘿嘿说道:“咱糯米糍听着普通,吃起来可是绝!您要是喜欢甜的,那这道也绝对爱!二位稍等会儿,菜很快就上来!”
段严玉点点头,侧头说了一句,“再上一壶金雀舌。”
堂倌:“好嘞!”
堂倌抱着菜本退了出去。
谢缓摇摇头,说道:“王爷真是阔绰,光点心就点了两样。”
段严玉偏着头瞧着窗外,听他说话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让你吃就吃,哪儿来这么些废话!”
谢缓失笑,忽又想起些什么,问道:“春闱快到了吧?”
段严玉:“二月中旬。”
谢缓点点头,又继续说:“已过了元宵,离春闱连一月都不到了。”
段严玉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他,蹙着眉问:“怎么?好端端关心起春闱来了?怎的,七殿下想在我大祁考个状元?”
谢缓沉默着看了他一阵,心想这人果然是说不出一句人话的。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继续道:“春闱在即,可我看楼下那些学生并不急着温书,倒是饮酒作对十分欢畅,刚瞧着已经玩起了飞花令。”
听此,段严玉也停了打趣的话,思索一阵才说道:“许不是今年的考生。”
这话说出就连段严玉自己也不信。
往年这个时候,茶馆酒楼里是见不到应考的学生,多是在、在学院温书。也有年轻些还不能参加会试的,但也被这紧张气氛感染,读书都比往日更刻苦了些,也不会出门饮酒作乐。
可方才楼下满堂有一多半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段严玉也说不出个名堂来,皱着眉沉思了一阵,干脆转开了话题。
“段竑这事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这时,堂倌进门送了茶水和点心。
谢缓不急着回答,他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着慢饮了一口,又握着筷子搛了一块裹了红糖的白软糍粑,细细品尝,段严玉被他这优哉游哉的模样气得瞪眼。
喝了两口茶,谢缓才说话:“这金雀舌确实是好茶,这点心也确实如那伙计说的一样,酥脆甜糯。”
段严玉咬着牙吐字:“……说正事!”
谢缓又说:“这吃食就是一等一的正事啊。”
段严玉:“……”
段严玉干脆不说话了,板着脸看他。
谢缓瞧他这模样,只好又说:“可怜谢某日日圈在院子里,只能看四四方方的天,两眼一抹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他到底是敌国送来的质子,虽没有被送入质子府,但这几天住在段严玉的王府也不是进出自由的。
听他这样说,段严玉哪里还不懂,耐着性子答道:“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关着你?”
关自是不会明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