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双腿瑟瑟,立刻跪伏在地上,抖着手里的笏板将话说完,“臣弹劾摄政王私留敌国质子,更将其带出京都!”
帝王沉默片刻才将视线放到了段严玉身上,不轻不重喊了一句,“皇叔?”
段严玉像是叹了一口气,垂眉睨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才又抬头看着帝王问道:“陛下,那人不是招帝送给臣的吗?”
底下哗然。
那跪地的官员也是一愣,没料到段严玉会这样回答。
大招皇帝有心送皇子联姻。但大祁上下都将此事视作玩笑,都觉得摄政王怎可能真看上一个男人?故而,大小官员还是将大招七皇子看作质子,而非联姻皇子。
就连龙椅上的帝王似乎都挑了挑眉,惊道:“皇叔当真为美色所动?朕当日也瞧了,那皇子确实生得不俗。”
“不过……不过那到底是个男子,皇叔可得想清楚了。”
帝王似乎笑了笑,微微勾着唇角看向段严玉。
段严玉忽地又想起那夜的扑人香,药是下在御酒里的,若没有上面人的吩咐,料霍驰那个老东西是不敢直接得罪他的。
段严玉深吸了一口气,垂了垂视线,“七皇子住在臣府上,总得要些日子才知合不合适。”
帝王微笑,点着头道:“甚好。那如此,就让七殿下住在皇叔府上吧。”
……
下朝回府。
“王爷在朝上为何要这样说!”
进了王府,慈小冰急急追上他,一张冰块脸都快急化了。
段严玉停下脚步,斜去一眼才淡淡说道:“这是陛下想我说的。”
“陛下?”慈小冰一惊,立刻又问,“陛下与您叔侄情深,怎会这样想呢!”
段严玉听得一笑,“叔侄情深?小冰,你这性子果然不适合官场,还是回营练兵去吧。”
慈小冰皱着眉站在原地,有些固执地念道:“属下不懂!”
段严玉沉默一阵,好半天才开了口,低声说出一句,“陛下他忌惮我。”
慈小冰惊得瞳孔一缩,呆怔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段严玉已经走没影儿了。
陛下……忌惮王爷?
君主忌惮有为之士,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发生在陛下和王爷之间就格外叫人惊了。
如今的陛下是王爷长兄的孩子,王爷与长兄情谊深厚,在先太子死后扶幼子上位。陛下丧父时才五岁,年幼失怙,夜里怕得睡不着觉,那每晚都是他王爷哄着抱着入睡的,不是亲父子更甚亲父子啊。
那时候王爷也年少,十五年拼出战神的名头,那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以战神之名扶幼子登基,多年来悉心辅佐,陛下也一直对这位皇叔敬爱有加。
他怎会忌惮,怎能忌惮呢?
果然是皇权磨人心肠!
罢了,练兵去!
慈小冰叹了口气,甩袖离开了。
再看另一边的段严玉,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转脚往一个院子去了。
那是分给谢缓主仆的客院,昨日回来后他还一次没去过。
这次去了,却被春生这小随从拦在了门外。
段严玉:“你敢拦本王?”
春生瑟瑟发抖,却还是堵在门外伸直了手臂,死活不肯让开。
他还瘪着嘴说话,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我、我殿下病了,不不……不能见人!”
段严玉:“又病了?”
春生重重点头。
段严玉又朝前走了一步,“本王进去看看,若是严重就给他请个大夫,免得他死本王府上。”
春生眼睛一瞪,立刻又拦了上去,着急忙慌地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殿下病得不严重,休息休息就好了!”
段严玉眯了眯眼,似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搞什么名堂?”
说罢,他就抬手将身前的小鹌鹑提了起来,甩手拎到另一边,然后夺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