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是了,刚才那小随从手里纸张上的字迹隐隐有谢缓字迹的影子,只是像皮不像骨,有形没有神。

段严玉收回手,又问:“这是你给他写的帖子?”

谢缓点点头。

段严玉又说:“你对仆人倒是很不错。”

谢缓仍是点头,浅笑着没有说话。

段严玉看他良久,忽然眯了眯眼,又继续:“你瞧着心情也不错。”

谢缓微扬眉,问道:“何以见得?”

段严玉坐在桌案前,单手支着下巴又看了他许久,好一会儿才悠悠道:“霍善史死了,故而你心情不错。”

谢缓收拾的动作一顿,终于才仰起头望向段严玉,与他对视。

“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直记恨着世子呢?”

段严玉反问:“难道不是?”

谢缓语气一滞,沉默须臾,忽然又笑了起来。与他往常的假笑不同,这次倒笑得有几分舒心畅快。

谢缓停下动作,两手撑在桌面上,随后稍稍朝前倾身,贴近段严玉才低声慢慢说道:“王爷说得很对。缓,心如蝮蝎,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他得罪了我,我自然记恨。只可惜霍善史运气不好,没给我报复他的机会。”

段严玉眯着眼。

夜幕低垂,屋中仅有书案上摆着一盏青铜灯。火苗哔剥晃悠,恰映在谢缓的脸上,一片摇曳烛影红彤彤地落了上去。他仍如初见时一样好看,面容俊美,眉毛很浓,脸上时时刻刻都衬着几分苍白,倒显得唇色极艳红。

谢缓生得很漂亮。

这是段严玉在初见他时就知道的,只是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是个不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如一朵娇气无甚作用的花。

可现在,花枝上的刺全竖了起来,不起眼,却根根尖利刺锐。

这一刻,他才觉得这花活了。

段严玉也学着他的模样朝前倾了倾身,压低嗓音道:“因为他以舞女羞辱你?所以你记恨?”

谢缓一时没答。

段严玉偏了偏头,皱着眉毛,似自言自语嘟哝又似询问,“如此……可当时本王不也一样奚落了你?这样说来,你岂不是更记恨本王?那这般留你在身边,岂非给自己埋了一颗火雷?”

谢缓微微一笑,眯着眼睛说道:“那王爷千万小心了。”

段严玉没再说话,他偏着头盯着谢缓的眼睛看。

这人爱笑,也擅长伪装心思,只这样看着,什么也看不透看不穿……倒是,倒是他眼睑下的红痣格外显眼,似在烛火下敛了几分妖艳刺目的锋芒,变得柔软可爱起来。

许久,段严玉猛然抽身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运河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明日与本王一同回京。”

说罢,他转身快速离开了房间。

刚出门,段严玉又发现春生这小鬼缩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似一只受惊的小鹌鹑般缩起脖子抖着肩膀。

段严玉视线下移到他怀里,两手仍捧着那把拓纸,只是段严玉这时才发现,那几张拓纸中好像还混了一张谢缓的稿纸,许是这小鹌鹑慌忙中拿错了。

那竟是一篇《咏竹赋》,段严玉眉毛一挑,突然朝着春生喊道:“嘿,小鹌鹑。”

春生浑身一抖,瘪着嘴巴应答:“王王王……王爷!有、有何吩咐!”

段严玉抬手就将那页《咏竹赋》从他怀中抽了出来,对折两下塞进了袖子里,简短说道:“这个,本王要了。”

春生:“……”

春生愣神的功夫,就见堂堂摄政王,威名赫赫的大祁战神抢了他的东西扬长而去。

『31。』

春生嘴巴瘪得更厉害了,抖着腿看段严玉走远才哇一声跑进屋子,喊道:“殿下!殿下!摄政王抢了您写给我帖子!”

……

次日,谢缓穿戴整齐,又裹着那件墨狐大氅去了驿馆后院。

段严玉的坐骑龙媒似已经认识它了,被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