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缓面上贴着那张模样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一脸恭敬地站在那小兵身边,先是悄悄打量了几个小兵两眼,再垂下头。
守城门的门军品级不高,瞧着也没什么威慑力,只面上装得凶巴巴的,也只能唬一唬寻常百姓。
他们穿着银铜色的盔甲,手里捏着最劣等的长枪,腰上还绑了一条长长的白布。
有风刮过,那条素白的长布被吹得高高飞起。
白布裹在盔甲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守城门的门军都这么穿,来来往往的百姓看到后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谢缓旋即移开视线,朝拦住马车的门军拱手行了礼,作出百姓看到军爷的诚惶诚恐的模样。
他拱手道:“军爷,我们是外地的商队,来京城做生意的。”
那门军睨了谢缓一眼,随后杵着长枪围绕谢缓转了一圈,又把后面四辆马车和一行骑马的壮汉看了几眼。
门军撇着嘴说道:“这么多人,好大的业啊。还有这么多人高马大的汉子,你做的什么生意,要带这么多人?瞧着更像是进城打劫的。”
谢缓一听这话,面上似乎更惶恐了,他将脊背压得更低了一些,满脸害怕地说道:“哎哟……军爷可别吓唬我了,鄙人哪敢啊?不瞒您,鄙人里做的是玉石生意……这玉石嘛,都是贵重的东西,可不得请镖师护送。”
这话一出,那门军瞬间打消了疑虑,谢缓下一刻又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玉扣,背着人塞进那门军手里。
垂着手小声说道:“这是鄙人里的新货,今天有缘见了您,送您把玩把玩……鄙人这也是头一回入京,京中随处可见达官显贵,只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请军爷能提点提点。”
那是一枚翡翠玉扣,有铜钱大小,水润透亮,成色极好。
守城门的小兵俸禄不高,也就是表面风光,他见了这玉扣立刻了、亮了眼睛,忙不迭将其接过又塞进袖子里。
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收了人的好东西,这时候倒也耐心许多,和谢缓细细说了起来。
他拉着谢缓说了足足有一刻钟,大事小事杂事全说了一通,就连哪大人的小妾生了孩子也掰开来讲。
谢缓脸上一直带笑,认认真真听他说。
说到最后,那门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最后说道:“哦,还有一个!那件事……就上头那件大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吧?瞧瞧,咱哥儿几个全绑了白布,为那两位服丧呢……你们这进了城可千万别穿艳色,大忌啊。”
“……为了这事儿,如今城里都没以前热闹了。”
到最后,他还嘟嘟囔囔地抱怨上了。
谢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又朝门军道了谢,放他去查看车驾。
因着收了谢缓的好处,小兵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走了一遭,连那辆装了“货物”的木箱都没打开检查。
还说:“玉石是贵价的东西,跌了碎了都心疼,箱子也上了锁,开开关关都麻烦……行了,瞧你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快走吧。”
谢缓又朝他弯腰颔首道谢,然后带着一行人进了城。
谢缓也没再进马车,而是和段严玉并肩走在车前,左右望着城内的事物。
门军口中“没以前热闹的邕京”依旧车水马龙,来往行人极多,街上还有表演杂耍的,或是吞剑、或是喷火,还有耍猴逗蛇的。
崔良一行人也下了马,各自牵着缰绳跟在谢缓身后。
石头到底年纪最小,被春生三两句话一逗,就立刻将手里的缰绳塞进崔良手里,跟着他往街上的热闹地方凑了去。
石头从小在村里长大,再大些又跟着崔良进了山,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有丹阳城。他从没见过这些稀奇把戏,看到什么都要拍掌说好,乐得结巴都好了许多。
春生不知道搁哪儿买了一袋松子糖,往石头手里塞了一把,又冲着他嘀嘀咕咕说道:“听说南门巷有一旋煎白羊肠很好吃!还听说上流口有个范婆婆做的鲊物很出名,什么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