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懵懵的,听不懂谢缓的话,但还是挤出笑脸把人送了出去。
替母亲安葬完,那少年远远跟着谢缓和段严玉。
谢缓在前走了两步,又见他跟来,终于驻足转身,问道:“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小少年一双眼红肿得厉害,像两只通红的大桃核镶嵌在眼眶里。
他说道:“我卖身给你,花了你的银钱,就是你的人。但看公子不像吃不起饭的样子,应该不爱吃人肉,我可以给你做奴做仆。”
他说得很平静,提起“人肉”两个字的时候也半点儿不害怕,好像真是什么普通瓜菜一般。
谢缓叹了口气,没有立刻说话。
段严玉先说道:“用不着你,你走吧。”
而那满脸麻木的小少年竟露出些执拗的神色,盯着两人说道:“民无信不立,我本就是自卖的菜人,你花了钱,我就该你处置。”
谢缓眉心微动,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少年问道:“你读过书?”
少年摇头,面无表情回答:“没有。从前我旁边是个私塾,我路过时听他们背书……‘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谢缓又叹了一口气,他缓缓蹲下身,朝小少年招了招手,见他走近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对着人轻声说话。
“你说得对。民无信,不立。”
第124章 第124章 难民暴动
那孩子叫阿午,听说是午时出生的,所以才取了这个简单易懂的名字。
阿午长得瘦瘦小小,头发像一把缺水的干黄枯草,脸上也没什么肉,瞧个头儿不过五六岁,实则已经满了七岁。
谢缓本不是个善人,却在听到阿午那句“民无信不立”后将他带了回去,交给春生安排了。
春生年纪也不大,脸上、心里都藏不住事儿,瞧了小少年就心软得红眼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照顾他。
一大一小离开,谢缓回屋坐在圆桌前的方凳上,倾腕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他和段严玉出去了一段时间,壶里的清茶也早就凉透了,不过谢缓本就爱喝冷茶,出去晒了一圈太阳,回来喝一口冷茶更觉得凉快。
他还给段严玉也倒了一杯,可惜段严玉并没有喝,反而坐在自己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缓眉梢微动,捧茶的手轻轻一顿,抬眼向着段严玉看了去,问道:“怎么?觉得我发了菩萨心肠?”
段严玉笑着反问:“你是菩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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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缓滞了片刻,然后悠悠喝下盏中的冷茶,最后笑着回答道:“之前在洺城遇大雨拦路,我和相里云都被困在城中。为杀他,我利用了一个叫‘金玉奴’的女子,那女子的姐姐被相里云所害,我利用的正是她这份满含仇恨的心。后来为了刺杀顺利,我又让她舍了自己姐姐的尸体。”
“入土为安这话也只对我母亲有用,旁人的身后事我可不在乎。菩萨大慈大悲,功德无量,怎会是我这样自私自利之人呢?”
段严玉静静看着他,甚至没有出口反驳,只在谢缓又要再倒一盏冷茶的时候按住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淡淡说:“无私奉献,不是蠢材就是圣人,我不爱蠢材也不爱圣人。”
谢缓一愣,手滞在木质壶鋬上没动,转了目光朝段严玉看去。
段严玉面上冷肃,哪怕遮了一层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也盖不住如锋的气势,他神色冷然,好像方才那句深含情眷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他也没有再开口,却将按在谢缓手背上的右手抽回,下一刻又很快地换上左手,手心朝上托住谢缓的手。空回的右手把茶壶提了起来,重新在小炉上生了火,将其放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交握的手也都没有收回,只静静听着茶壶里咕咚咕咚滚开的沸声。
“公子!晚间的饭菜做好了!”
屋外传来春生的声音,这小子向来急躁,人还没进来,声音却响了起来。
谢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