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使团有两辆乌木打造的华丽马车,车窗用丝绫装裹,车头两边悬挂着一只硕大的金铃,錾刻花纹精美。

靠后那辆马车更是漂亮,除丝绫外还遮有一层浅红的绢纱,挂着细丝珠串,瞧着更像是女眷会坐的马车,马车外还有宫仆步行跟随左右。

相里云已经下了车,他看向段严玉和谢缓的方向,起先他还未认出谢缓,等人走近才越看越惊。

一路风尘仆仆,谢缓已经两日没有更换衣装了,但打扮仍比往昔在大招时好上太多了。

他一袭梅子青的长袍,莹润青翠,肩头拢着那身厚实的雪白斗篷,整个人立在飞雪中,如一枝风吹不倒、雪压不垮的苍竹。

虽然谢缓一身素色,但识货的人都知道他这一身都是锦缎丝绸,就连头上的簪子也是上好的和田玉。

相里云眼睛瞪大,惊道:“谢、谢缓?!你……你,你怎会在此?!还和摄政王同驾???”

谢缓笼着袖子朝他走了过去,嘴角噙着一抹笑,偏有一片雪花落到他脸上,似将那抹笑都添了凉意。

“三皇子殿下,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相里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没有说话。

这时,段严玉也走了过来,他在谢缓身侧站定,蹙着眉看向使团队伍前的相里云。

“你就是相里云?”

段严玉敛着眉毛问出声。

昔日交战,段严玉其实根本没有见过相里云,只听说过此人兵法诡谲很难对付。段严玉当时不信,与招军对了几局后才发觉这仗可比和赤燕九部还难打,就连他也在相里云手上输了两场。

虽说胜败乃兵常事,但段严玉对此是耿耿于怀,更在心中将大招三皇子相里云视为毕生对手。

只是此刻再看,只见眼前的相里云微眯着眼睛看着谢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鄙夷。相里云也有一副好皮囊,若不说话不动作时,是清隽温润的模样,可只要一开了口,这端方君子相就破了。

段严玉只觉得眼前的相里云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又或者说,是和昔日战场上与他杀得有来有往的“那人”完全不一样。

但他不是早有怀疑了吗?

段严玉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缓,此人已经移开视线看向相里云身后一名身穿甲胄的女子。

此女子身上套着一身厚重的甲胄,头戴兜帽,帽上垂着一条鲜红的长缨。皮肤呈小麦色,是常年练兵晒出来,她看到谢缓就露出极爽朗的笑声,随即大步朝着谢缓走了过来。

女将喊道:“谢先生!”

段严玉微挑眉,侧目看向身旁的谢缓。

被称作“谢先生”的谢缓也露出一丝微笑,段严玉一眼就瞧穿了,这是他难得发自真心的微笑。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谢缓用温和的声音称道:“萧将军,许久不见,没想到此次出使大祁是你领伍。”

萧将军笑了一声,旋即用略有些古怪的眼神瞥一眼相里云,又才缓缓说道:“末将岂敢啊,此次出使大祁的乃是太子殿下,末将只是随行保护殿下的安危。”

谢缓轻挑起眉毛,他又看向相里云,笑着道:“缓远在大祁,不知国事。原来兄长已入主东宫,缓未曾道喜,实在失礼。”

相里云先朝段严玉微颔首见了一礼,又才扭头看向谢缓,拧着眉毛嫌弃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缓笑了两声,反问道:“殿下忘了缓离京时陛下的旨意吗?我不跟着摄政王,还能在哪里呢?”

相里云似也想起了什么,立刻笑了两声,语气里轻鄙更甚。

段严玉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冷冰冰瞥了相里云一眼,又看向那名银甲女将,最后扯着谢缓返回了马车。

谢缓被拽着离开,途中还回头又瞧了一眼,看得是使团中那辆挂着浅红绢纱的马车。

坐上马车后,段严玉才轻嗤一声:“相里云不过如此。”

谢缓挑着眉毛,反问道:“王爷何出此言啊,您不是对我皇兄念念不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