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了重刀,卸了重甲,直接翻身上了床,撒手不管了。
到了晚间又有小卒来请他,是请去夜里的篝火会的。
蚩鹰还记着白日的事情,压根不愿意再见素和岱钦,冲着营帐大门呵斥两声,将人都骂走了。
夜色渐浓,傩乌大军中却十分热闹,草地上生了篝火,又抓了牛羊烤来吃。这些牛羊多是青羊城百姓放养的牛羊,个个养得膘肥,在火上烤得喷油发香。
素和岱钦大口吃着肉,脚下还趴了一个女奴为他倒酒。
座下也是一片欢声高呼,熊熊的篝火下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
也有小将到素和岱钦的座下劝说,“大王子,庆功该有!可军中不宜饮酒吧?从前蚩鹰将军领兵,是明令禁止军中饮酒的。”
素和岱钦本吃喝得痛快,听了这扫兴的话就气得抬腿把人踹开了,怒骂道:“可今日是本王子领兵!不是他蚩鹰领兵!本王子才是主帅!”
“喝酒怎么了?!我傩乌的男儿个个千杯不醉,两碗水酒而已,谁敢说他喝不了!”
说到这儿,他直接站了起来,端了酒碗冲一众将士高喝道:“谁喝不了酒的,都站出来!大伙也不会笑话!”
这话说的,谁敢真站出来?
倒是有爱耍小聪明的立刻端了酒碗朝素和岱钦敬了上去,还大笑应和:“大王子骁勇!既然是庆功,怎可没酒?!我们敬大王子一杯!”
一说出,十个百个……全都举起了酒碗。
素和岱钦更痛快地喝了两大碗。
不过也确如他所言,傩乌的男人都擅长喝酒,一连几大碗水酒下肚还是面不改色,又大笑着去分吃烤肉,有的直接抽了随身的匕首开始割肉。
素和岱钦也是大笑,他早发现蚩鹰没来了,可完全不在意。
其实他也知道军中不该喝酒,本来的确打算只庆乐一番,没准备喝酒。可今日被蚩鹰教训,素和岱钦心里不服气,又因赢了祁军三场有些沾沾自喜,显然已经忘乎所以了。
蚩鹰不让喝酒?他偏要喝,还要带着大军一起喝!
谁让他才是此战的主帅呢!
想到这儿素和岱钦更是狂笑,又一把揪起跪坐在脚边的女奴,一边狰狞大笑着,一边拿了酒碗往她嘴里灌酒。酒液从女奴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淌湿了衣裳,可女奴半点儿不敢反抗,只能仰着脖子大张着嘴仍他捉弄。
“卑贱的牧羊奴!贱奴生的贱种,也配和本王子抢!”
素和岱钦大笑,脸上表情笑得扭曲,眼里闪着凶恶的光,映在火光下就像一只狰狞的恶鬼。
傩乌大王二子一女,其中二王子和公主都是牧羊奴所生。
二王子素和阿齐碌碌无为二十年,素和岱钦从来没将此人放在心上,只觉得父王百年后,自己定然是新任的傩乌王。可近两年,他父王病重,那个贱奴所生的贱种却忽然蹦跶了起来,先是平了族中内斗,又和其他部落打了两场,全胜了。
此后傩乌在赤燕九部中第一大部落的地位更加稳固,而素和阿齐也渐渐崭露头角。
素和岱钦哪里能忍,当即和父王立了军令,说要征讨大祁,拿下沙壁的大城。
开局十分顺利。大祁刚经了与大招的战争,正是师劳兵疲的时候,他趁机拿下了离傩乌最近的青羊城。
后来听闻大祁的摄政王赶到,此人素有“战神”之称,素和岱钦得了信后也是惊惶了一阵,可斗了几场后发现也不过如此。素和岱钦连赢三局,此后更是自鸣得意,手下各将军的话是半点儿听不进去了。
此时,傩乌的军营中还在庆乐,巡逻的军队涣散,段严玉就是此时带着人潜入的。
他们安营在青羊城内,虽各个城门都有看守,但对此地最熟悉的还是在此生活了数十年的青羊城百姓。
经谢缓打听,找到了一个被安置在平臧府郊外的青年汉子。他老父老母都死了,妻儿也在战乱中走散,破人亡后更视傩乌人为仇敌,恨不能嚼穿龈血,啖其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