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在环线上一路疾驰,奔着北面儿去。

商家老宅,祠堂内,商哲栋第一回不太?顾及形象的席地而坐。

他男朋友说得?对,没必要那么?听话,这祠堂也没什么?好跪的,有那功夫坐会儿发发呆,都好得?过□□上的疼。

母亲给他求的手串被商哲栋松松地握在手心?里,当个心?里寄托,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焦虑忧虑而握得?嘎吱作响。

仔细想想,商哲栋觉得?这一次回到北京遇到梁洗砚以后,他过去在商家养出来的一些应激情绪,早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面治愈了完全。

就好比现在,明明知道迎接他的是商世坤的雷霆之怒,但商哲栋却不大在乎,只是想赶紧解释完,早点回家吃饭。

他不再紧绷,处世也更加从容乐观,这些应该是跟梁洗砚学来的。

用梁洗砚的话,那就是人这辈子活个痛快,今儿有今儿乐,明儿愁明儿再说。

商世坤沉着脸,满腔愠怒从外头迈步进?来时,看见?他一贯青松似的跪在祠堂前?反省认错的儿子居然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甚至膝盖岔开,坐姿放松,一时间都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妥帖得?体的儿子怎么?跟梁家那个没个正形的小儿子越来越像了。

商哲栋听见?他的脚步声,淡定回过头,还是说了声:“父亲。”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吗?”商世坤冷笑?,“你和梁家那个小儿子,是怎么?回事,我早听说他是个好男风的,原以为你意志坚定不会被影响,这才看在梁实满的面子上同意你们同住,结果,他梁实满的孙子就是这么?带坏你的?”

“父亲。”商哲栋静静看着他,“是我追求的梁洗砚,好男风的是我。”

“......”

商哲栋不知死活的,平静阐述事实:“他一开始并不喜欢我,是我费尽力气,用了很多的心?思,才终于追到他。”

“......”

“我暗恋梁洗砚很久了。”

“我对他一见?钟情。”

“是我跑去梁爷爷面前?,主动表白,说我实在是他喜欢他的孙子,所以求他老人家能做主,引荐我们认识。”

“甚至,我同意再回北京,也只是因为”

商世坤瞪直了眼睛。

“只有在北京,我才能遇见?梁洗砚。”商哲栋把话说完,“所以我回来了,仅此而已。”

“我们会结婚,会堂堂正正的在一起,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怎么?说,瞒着您只是因为我不会把他带回商家受人评判审断,我舍不得?,我们的感情也不需要这些。”

“年?纪太?轻的时候我没能留住我妈。”商哲栋目光决绝而孤傲,“现在三十岁了,我终于有能力,也有底气的时候,我一定会护住我的四宝。”

他们这对儿父子从不像父子,商世坤知道生意场上该说什么?话,却从来不知道该给出商哲栋什么?样的回应,他还记得?商哲栋小时候,总有人夸他的儿子生得?漂亮,继承他母亲的所有优点,乖巧温顺,一路长大,总不让人操心?,如美玉温润,比所有圈儿里的二代?都要省心?太?多。

虽然他对商哲栋诸多要求,但他也承认,他的儿子非常完美,静默公子,礼仪君子,挑不出错儿。

但今天,他好像第一回认识商哲栋。

他发现他儿子那温顺精致的眉眼下,竟然藏满了桀骜不驯,那看似谦和的目光,实际上倔强又固执,好像只要他认准了一样东西,拼尽全力,努力再多,也一定要得?到。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他乖顺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忽然就生出了正面去反抗他的勇气。

事情在失控,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商世坤紧紧盯着那顽固如磐石的眉眼,怒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三十年?都正正常常的儿子,能这么?毫无预兆的,就跑去喜欢什么?男人!”

“商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