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规矩多,她不敢多走动,便只在殿外的亭子里坐了坐。

刚要起身,她便听到一阵冲天的打杀声从主殿传来。

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只会是因为萧珉之。

原来,这还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庄梅儿没再回去,躲到了隐蔽处。

本能告诉她,她该躲到事情结束,再找机会出宫,去过无拘束的安静日子。

她不想看着裴郎与他人成婚,也不想看见萧珉之就这样死在这儿。

所以,在萧珉之一路奔逃时,她伸出了手,将他扯到了隐蔽处。

他与副将以二抵百,竟丝毫不见狼狈。

萧珉之的眸沉沉地看着她:“救了我,你可就回不去了。”

庄梅儿心里一片乱麻,她何尝不知,自己帮了萧珉之便成了叛国之人。

可她又实在觉得,萧珉之不该死在这。

刚与郑国携手作战的武安侯,怎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庄梅儿沉默片刻,垂眼说:“我知晓。”

不知为何,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萧珉之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

他向来痴迷这种一身入局的感觉,所有,或一无所有,所幸,他没输过。

待几队追查的禁军过去,萧珉之拽着庄梅儿起了身。

朱红宫墙内,三人的脚步声尤其刺耳。

庄梅儿一路提心吊胆,四下却无人,三人平安到了一处宫门。

站在那处开门的人,竟是许妘沛身边的婢女。

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萧珉之早已主动放了手,“成全”许妘沛和裴敬则,而他要她。

他赌的就是自己心软。

“原是无需我出手,侯爷也能化险为夷。”

庄梅儿想缩回自己的手,又被萧珉之抓牢了。

“嗯,我很会装可怜。”

出宫门前,庄梅儿再一回头,她竟看到了裴敬则悲痛的眼。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她往前跑着,再没回过头。

……

如今全城都在搜查武安侯的下落,他们要做的不是逃,而是躲。

直到华阳公主与裴将军大婚的时候,再趁着守卫松散逃出去。

庄梅儿便同萧珉之和他的副将一同在一处小院住下了。

一住便是大半月,萧珉之对她当真没任何逾矩,不过是吃吃睡睡,闲来无事作几首诗。

一到夜里,庄梅儿无法入睡,便会听到萧珉之吹着她不知道的关西小调。

往常,她都是就着这曲调逐渐睡去,今日却和衣出了屋子。

萧珉之一袭白衣,倚在树旁,薄薄的一片唇,吹着薄薄的一片叶子,曲调悠扬又清脆。

他目光里没了吓人的锐意,就像一个潇洒的贵公子,与常人并不不同。

月光如水,洒在小院斑驳的墙上,她的心也随之起伏不定。

她从未见过萧珉之的父母,也很少听人提起。

身份尊贵的一家人,最后只剩了萧珉之一个人。

梁国的国之利器,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战场厮杀、朝堂争斗,对她或者对他,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平静。

月光下,萧珉之的轮廓柔和,她心中涌起一丝不舍的痛意。

庄梅儿心跳乱动,又酸疼,对他,那种陌生的情感好似隐隐有了破土之势。

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华阳公主与裴将军大婚那天,庄梅儿与萧珉之他们顺利出了城。

五日快马加鞭,两人终于回了梁国。

第29章

时隔半年,庄梅儿又回到了待了两年的侯府。

稍住一晚,萧珉之便进了宫,回来后便说自己交了军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