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此生没机会再见了,刚刚竟捡到了自己送给庄梅儿的簪子。

有人在呼救,他循声快步找过去,便看见庄梅儿被几个男人困在地上。

来不及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了,那一瞬间,他心脏缩紧,又体会到了那种周边空气都被抽空的窒息感。

这种事,他真的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这是裴敬则头一回厉声同她说话,庄梅儿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裴敬则自知是自己说话太重,立马放轻了语气:“梅儿,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他语气担忧,眉宇紧皱,担心她的样子还是那般熟悉。

那段短暂又温馨的生活好似也在他的眉眼间,影影绰绰地晃。

庄梅儿伸出手,牢牢抱住他:“裴郎……裴郎……”

她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能一遍遍叫他。

身体有些抗拒,于是她抱得更紧,双眼都沁出泪来。

只是分别了三年,那些隔阂总能填平的。

庄梅儿看着软,性子却最是柔韧,在他怀里哭得泪眼朦胧,这是头一回。

裴敬则一颗心顿时又软又痛,弯身将她抱得更紧。

“等以后战事平了,我就解甲归田,带你回华阳去,过回我们的小日子。”

他的手指带着茧,有些粗粝,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

这话却叫她想起远在武安侯府的华阳公主许妘沛,心揪紧了,身体也僵硬了。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才轻声说。

“裴郎,我之前在武安侯府内做婢女,遇上了被武安侯挟持为妻的华阳公主。”

第15章

裴敬则闻言僵硬一瞬,庄梅儿也兀自沉默了。

很快,她感觉裴敬则抱着自己的手在收紧。

两人做过一段时间夫妻,庄梅儿怎会不知他甚有顾虑。

于是她将话拐了个弯,只说:“裴郎,华阳公主念着你去救她。”

裴敬则声音有些闷:“这事儿我一定会解决的,梅儿,我的妻子唯有你一人。”

庄梅儿在梁国那三年,知道的最深的便是:下人里有下人,主子里有主子。

郑国的皇帝要将女儿许配给他,裴郎能如何拒绝?

庄梅儿不愿再想,想了也无用。

她闭上眼,之前未流尽的泪水又涌出来。

“我知晓……这些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她分得清主次,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要紧。

庄梅儿轻轻动了下,裴敬则眼眶也有些热,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笑起来:“我身上好脏,也就你能这样抱着了,快松手让我去清理一下。”

庄梅儿把自己塞进了浴桶,裴敬则坐了一会,便出了帐,说自己议事去了。

她张望去,遥遥看见他通红的耳廓,不明所以。

在外奔波近十天,这下终于有了好好清理的机会。

庄梅儿细细清洁好出来,现下只有裴敬则的衣服换,褂子有些大,她默默系紧了带子。

又拿了帕子拧头发、擦脸。

裴敬则再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感觉庄梅儿像给自己舔爪子洗脸的兔子一样,毛绒又软乎,可爱得不行。

庄梅儿突然被裴敬则从身后抱住了。

男人的气息贴近,她一时怔愣,心里冒起阵不自然的羞涩,又强迫自己坦然。

她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与裴郎分别三年,合该是干柴遇上烈火,将之前没做的事情做了。

庄梅儿闭上眼睛,娇声唤他的名字。

没想到裴敬则只是抱着她上了榻,语气硬邦邦的:“你奔波几日,要好生歇息。”

……

庄梅儿还睡着,裴敬则便差人搬了屏风进来。

她感觉有动静,但眼睛实在睁不开。

裴敬则摸摸她的脸,轻声让她安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