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发现,我做的每一件衣服,尺寸都和他分毫不差。

他发现,我打理的账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偶尔接济同僚的支出,我都细心地用红笔标注出来,从未入过公账。

我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他,从未看见。

27

一日,他在整理我的首饰盒时,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只有一件东西。

一只小小的,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头小鸟。

那只小鸟,顾珩认得。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亲手雕刻的。

那一年,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尚未背负家仇国恨。

他与林清嫣在庙会游玩,看到一个卖木雕的小摊,他一时兴起,便买了一块木头,为林清嫣雕了这只小鸟。

可林清嫣并不喜欢。

她说,她喜欢的是珠光宝气的首饰,而不是这粗糙的木头玩意儿。

他当时有些失落,随手便将那只小鸟丢在了路边。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被他丢弃的小鸟,竟然会被我捡到。

而且,被我珍藏了这么多年。

顾珩拿着那只小鸟,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日庙会,他丢掉小鸟,转身离去时,似乎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在他身后,弯下了腰。

那个少女……

那个少女,不就是年少的我吗!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我就已经……

顾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我嫁给他,是沈家的安排,是为了荣华富贵。

他从来不知道,这场婚姻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少女,长达数年的,卑微而执着的暗恋。

28

“噗”

一口鲜血,从顾珩的口中,猛地喷出。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木头小鸟,滚落在地。

顾珩病了。

病得来势汹汹。

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地喊着我的名字。

“晚月……晚月……别走……”

“晚月,我错了……”

“是我不好……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太医来了好几拨,都束手无策。

心病,还需心药医。

可我的心药,已经死了。

顾老夫人守在儿子的床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听着他声声泣血的呢喃,泪水涟涟。

“痴儿……痴儿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知道,她的儿子,这次是真的,被毁了。

29

顾珩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他好像活在了自己的幻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