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是坐实了他凉薄无情的罪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亲手为自己布下的,无解的死局。
他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一个笑话。
顾珩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由他们说去吧。”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这是他的报应。
是他该受的。
他亲手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如今,他的尊严,也被人踩在了脚下。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25
我的葬礼,办得风光无限。
出殡那日,万人空巷。
顾珩一身重孝,亲自扶着我的灵柩,从顾府,一直步行到西山。
他的脸色,比我身上的孝衣还要白。
身形消瘦,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十岁。
他将我,重新安葬在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他亲手为我立碑。
碑上,刻着“爱妻沈氏晚月之墓”。
下方,是他的落款“夫,顾珩。”
“爱妻”二字,何其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他吝于给我一丝温情。
我死了,他却要用这两个字,来粉饰他的悔恨,来慰藉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
顾珩,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摩挲着冰冷的墓碑,泪流满面。
我的心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我,也为他。
我们这十年,究竟算是什么?
一场从头到尾的错付,一场无人能懂的悲剧。
26
安葬了我之后,顾珩把自己关在了我的院子里。
就是那个被他拔掉了梅树,种上了海棠的院子。
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每日只让春纷送些简单的饭菜进去。
春纷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顾珩曾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春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从那以后,她对顾珩,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送饭,收碗,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顾珩也不在意。
他每日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株新栽的海棠发呆。
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让人把我所有的遗物都搬了回来,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整理。
他翻看我写的诗稿,读我做的女红,甚至连我用过的账本,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似乎想通过这些冰冷的东西,去重新认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我。
他越是了解,心就越痛。
他发现,我的诗稿里,写的全都是求而不得的苦闷和对他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