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她沉闷的磕头声,慌忙伸手去拉。

“祖母,快快撤下这等毒誓!”

可惜,我的手一遍遍落空。

我死死咬着唇,无力感瞬间升腾。

是我错了。

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领军出征,沈家军又怎会全军覆没,我的祖母又何须口出毒誓?

这一刻,我是真真感受到了悔意。

那沉闷声震的我心都空了时,祖母终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朝府外走。

“备马车,去国公府。”

国公府是祖母娘家,国公府现在的嫡女宋绮瑶更与我一同长大。

若说这京中,谁能对将军府存下一丝善意,恐只有国公府了。

我看着祖母额上的红肿,心下一片涩然。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外,我刚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宋绮瑶。

我看着祖母脸带笑意,连忙上前:“绮瑶,快带我去见你祖父。”

可她只站在那里,冷声开口:“无论今日所为何事,老太君都请回吧。”

我难受的闭上双眸,就听宋绮瑶凑近祖母,决绝而又狠厉地说:“老太君,到此刻你还不明白沈莫归的下场么。”

“他和将军府,一个都活不成。”

第6章

天空忽的飘起了雪。

宋绮瑶豁然转身,寒声道:“关门!”

纷扬雪花中,我只觉得宋绮瑶比冬雪更冷。

我看着祖母急急伸出手,拼命握住她大氅的一角,声声哀切:“绮瑶!”

可宋绮瑶只是大步往前走,衣角带着我祖母踉跄一步,而后重重跪倒在地!

我瞬间眼眶赤红:“祖母!”

我看着祖母的白发散落在脸侧,那狼狈模样,心脏如同撕裂。

我的祖母曾上场杀敌,受百姓爱戴,降服过烈马斩杀过敌将,她本该颐养天年。

如今却历经难堪,只为给我求一线生机!

我紧紧咬唇,只觉得喉间生刺,疼得我说不出话来。

这时,将军府下人冲过来扶住她,悲愤道:“老太君,他们……怎能如此!”

我看着祖母缓缓起身,手掌却紧紧握住下人的手。

“走,送我入宫,我要面圣!”

可我分明看见,她拄拐的手在颤,嘴唇也紧的发白。

我狠狠别开头,看着宋绮瑶从未回头的背影,心脏发疼。

曾几何时,宋绮瑶与我相对而立时,眼中尽是温和。

“莫归,无论何时,只要你开口,我定会不计后果的站在你这边。”

可后来,她站在宫道上,朝我拱手行礼,语调讽刺。

“帝夫独揽大权妄图胜过陛下,臣女怎敢当得起您这一句表姐?”

“还请帝夫日后与臣女断绝往来,祝您大展宏图,得偿所愿!”

宋绮瑶果真言出必行,自那日起,她同我,再无往来。

人人都认定我错了,我可以认,可却绝不能任由这份苦果由至亲之人承受!

我骤然转身,朝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追了过去。

可我却还是晚了一步,等我到时,祖母已经进了养心殿。

我只能快步走进,却见褚蕙卿淡漠的看着祖母。

“老太君无诏入宫,可有何事?”

我心尖一阵刺痛,为她的明知故问,也为她的刻意刁难。

明明她少时住在将军府,祖母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她也曾唤一声‘祖母’。

可如今……她端坐王台,既无寒暄,也无赐座。

我的祖母就那样站着,疼的身体发颤也被她漠视。

我不敢再看,耳畔也响起祖母小心翼翼的声音。

“陛下,帝夫一定是受困才会失去音讯,还请陛下派兵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