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纵使再难堪,再委屈,也容不得莫杰来同情。
回到家属院,谢文林把这些年江鸢茗留的物件一件件装进纸箱。
十岁那年,江鸢茗将亲手做的的暖水袋塞给他:"天冷,给你焐脚。"
二十岁那年,江鸢茗趴在他肩头,把一枚军功章搁在他掌心:"我的嫁妆。"
二十四岁那年,刚刚毕业,她就立刻拽他去民政局领红本本。
婚礼上,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她又哭又笑。
最后……是一张卷边的明信片。
上面写着:"等任务结束,带你去冰岛看雪山。"
谢文林喉头发紧,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或许他们早该踏上去冰岛的列车。
可惜,没有如果。
谢文林打包好后,预约定时送到情报总局,特意叮嘱:
“这是送人的生日礼物,请一定不要迟到。”
第二天,他是被门外动静吵醒的。
搬家公司的人正在进进出出搬运行李,客厅里,江鸢茗正给孩子换尿布,莫杰站在一旁递湿巾,三人瞧着和睦异常。
晨光落在她的肩头,素来锐利的眼神添了些许柔和。
莫杰说:“我住在以前的地方就可以了……”
“那边不安全,你住这里我才放心。”
江鸢茗强硬地开口。
谢文林倚在墙根看了半晌,两人都没察觉,直到阿姨做好早餐来叫他,他才出声。
“江鸢茗。”他冷声开口:“你还记得这是哪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里带?”
江鸢茗这才看到他:
“只有这里最安全,等风声过了,我再安排他们搬走。”
四目相对,一个冷淡,一个疲惫。
谢文林率先挪开眼,淡淡道:“随你。”
莫杰却走上前来,递上一个牛皮袋。
“谢先生,这段时间打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打开一看,是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末尾处江鸢茗签名笔锋桀骜。
第2章
谢文林攥着那份离婚协议,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样,就可以了?
十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那便结束吧。
“是什么?”
江鸢茗伸手来拿,谢文林避开她,将东西揣进包里。
“这是给我的,与你无关。”
江鸢茗看了谢文林几秒,片刻后从包里取出一只玉坠塞给莫杰:
“戴着,玉是开过光的。”
谢文林认出了这个玉坠,还是当年谢母求来的护身符,与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是一套的。
如今她却这样随意送给别人。
谢文林讽刺地勾起唇角,语气发冷:
“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谢文林!”她神色微变,语气带着几分慌张。
“你懂事一点,莫杰对我有恩,我总不能知道他们父子有危险却见死不救吧?”
说完,她余光下意识扫过莫杰,声音更低:
“就算朝夕相处,我心里也只有你。”
谢文林目光转向莫杰怀中的小孩。
不知道他们两人谁在自欺欺人。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莫杰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眼睛:
“这所有事都是我的错,那晚我真的不知道江鸢茗有家庭,如果早知道她结过婚,我绝对不会求她留下这个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但孩子是无辜的,谢先生,我求别用那种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