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清抬手想要安慰他,但指尖却无力垂落,只好笑了笑:
“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谢文林攥住她冰冷的双手,顿时泪水决堤。
....
晨曦破晓,谢文林熟练地拆开无菌布替江鸢茗上药。
她垂眸看着他认真的动作,眼睛笑成了月牙:
“今天粥里放了苹果?闻着好甜。”
谢文林睫毛微颤,“嗯,是做苹果司康剩下的。”
自从受伤以来,每天谢文林都会到病房亲自照顾他,替她上药,喂她吃饭。
十几颗子弹就换来他的心软。
江鸢茗觉得很值。
甚至如果不够,她可以再次为他陷入濒死的危险。
她伤口愈合情况不错,谢文林很快上完药,一圈圈将纱布缠好:“好了,晚饭我再来看你。”
“下周我就可以出院了。”
江鸢茗几乎是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我们去看雪山吧。”
她眼底泛着细碎的光芒,满是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谢文林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片刻后轻声说道:“我已经看过了。”
她呼吸骤然一滞,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慌乱地说道:
“你一个人的不算数。”
“我们约定过,等我退役,陪你看雪山的。”
谢文林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又不容置疑地从她掌心抽回了手。
“不用了。”
那个瞬间,江鸢茗觉得胸膛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抽空。
“下周太久了是不是?只要你想,明晚……不,今晚有的话也可以。”
“我都可以的,谢文林……”
她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声音颤抖
“我说的是,想跟爱人一起去看雪山。”
谢文林心平气和地看着她:“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她耳中却像一把刀,伤口的刺痛突然变得格外尖锐。
他向来倔强,认定的事情从无回转的余地。
可为了她,他不断放低自己的底线,一次次原谅,一步步后退。
到最后,他变得面目全非,她也一样。
直到,他遍体鳞伤,失去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又怎么会重新走入那条差些溺死他的河?
谢文林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江鸢茗彻底慌了神:
“谢文林,我伤口很痛,帮我叫医生好吗?”
她下意识不想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
但,有些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抗拒而改变,对于曾经的谢文林是,对她亦是。
“江鸢茗,在离开你后,我常会梦到你。”
他认认真真地看向他,眼神中没有恨,也没有爱:
“梦到那天靶场,只是运气很差,子弹穿胸而入,也梦到抢回军功章那天,你站在莫杰身旁骂我是个疯子,还有那天的床底,葬礼……”
“我很想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我想了一万遍也只是让自己不要陷入绝望。可单单如此,你为我险些丧命,也算扯平。”
“但,我们之间,还横着一条人命。”他望着她的眼底,一字一句道:“我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字字句句,如枪林弹雨,让江鸢茗的灵魂变得千疮百孔。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拼命摇头。
“我跟裴清清会在任务结束后,在华国结婚工作,没有你的未来,我不会再做噩梦了,而你如果真像你所说那么爱我,那么愧疚,就答应我,这辈子别来找我,永不相见。”
话音落地,他退到门口,转身离开。
日光正好,江鸢茗却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拿出手机发去一条消息。
“查最近去华国的航班,另外我要买一支AW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