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她字字恳切,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谢文林看。

“爱?”谢文林笑出了眼泪:“如果你不说这是爱,我还以为这是惩罚,是恨。”

江鸢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最终她只是伸手捂住了他空洞的眼睛。

“对不起。”她低声哄着,声音抖得不像话,“是我不好,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现在都结束了,莫杰和孩子我都送走,回到家,一切都会回到过去。”

回不去了。

江鸢茗,往后余生,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再无瓜葛。

下葬那天,难得无风也无雪,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谢文林怀里抱着骨灰盒,手臂佩戴黑纱,江鸢茗单手撑伞站在他身旁。

她另一只手始终挽着他的手臂,掌心用力,像是某种无声的示好。

“1,2,3.”

墓碑被工人合力抬起,谢文林上前一步正要将骨灰盒放下,江鸢茗却突然僵住。

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莫杰。”

她咬牙挂断,但下一秒又打了过来,几次下来,周围的人也多了几分不满。

她为难地看了谢文林一眼,最终还是离开去接电话。

再回来时,她满眼急切:“孩子发烧了,莫杰现在在医院……”

谢文林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去吧。”

去到你选择未来,而我也要去到没有你的未来。

江鸢茗毫无察觉,用力地抱了下他,“我等下来接你。”

谢文林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将骨灰盒放下,看着工人重新封土立碑。

几人离开后,他拿出一张湿巾蹲下仔细擦拭着墓碑。

耳边回想起许多年前,十六岁的江鸢茗真挚而热烈的话: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谢文林。

他喜欢喝桂花酒酿,喜欢晚上回家有人留灯,最想去冰岛看雪山,最讨厌被人冤枉,以及自己的生日。

我都记得很清楚,十年,二十年,等我老了我也不会忘。

我发誓,这辈子都会对他好,爱他,尊重他,绝不背叛。

等老了,我们葬在一个墓里,下去了,我还会继续保护他!”

他相信十六岁的江鸢茗发誓的真心。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他能跟江鸢茗走到这里已用尽所有力气。

结束后,谢文林打车直接去了机场。

周处早已等候多时,他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里面有新的身份,冰岛签证,手机卡,还有一张单程机票。

“孩子,祝你一路顺风。”

他点头接过,将婚戒脱下交给周处,神色凛然:“保证完成任务。”

飞机穿破云层,雾散了,阳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她求婚时的意气风发,她说:

"军婚离婚要我同意,你逃不掉的。"

江鸢茗,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离开你,其实从来不难。

难得只是我曾经舍不得,而如今,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再见,再也不见。

第9章

江鸢茗赶到医院时,莫杰正靠在病床边,轻声唱着摇篮曲。

“我来晚了。”

她语气焦急:“孩子怎么样了?”

下一秒,莫杰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浑身颤抖:“鸢茗……我真的好怕。”

他手臂用力到沈鸢茗都觉得痛,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孩子哭着要找你,我怎么哄也哄不好,哭着哭着就烧了起来……”

“去医院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孩子出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他是你,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