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摇摇头, 露出了柔柔的笑容,声音如拂过情人脸庞的清风,“没有。只是隐约记起了一点点。”

所谓的一点点,真的就只是一点点。

“是吗……”

风轻叹,有股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心情流转在心中。

“是因为成了这幅模样,所以你才害怕回来吗?”雪枝看着风那婴儿的身体, “里包恩君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风无声地点点头。

“我很抱歉。”如果他没有因诅咒而逃避的话, 什么也不可能发生。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会好好地生活在他的身边。

“没什么可抱歉的,如果那时候我没吵着要蛋糕的话就好了……”雪枝轻轻地说道,嗓音像是融化在了咖啡的热气里,熏湿了眼睛。

“总之, 现在还能再见到您,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次相见的父女, 本该有无数的话语可以倾诉。然而此刻, 却只有简单到生疏的问答。风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再多的话也是徒劳,时间并不能重来。

过去的阿缘只留在过去。

咖啡喝完后,这场谈话也就宣告结束,雪枝与风道别了。她回到了车上,笑着问:“我送你。”

风摇了摇头, “路很近, 走几步就到了。”

“那好, 路上小心。”顿了顿, 她又问,“以后还卖包子吗?”

风深呼吸,“你想吃,我就卖。”

雪枝笑笑,“好。”

随后两人再次告别,雪枝驾车回米花町。风一直站在那儿望着阿缘的车离去。

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离的并盛,雪枝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忙音三声后,对方接起电话。

【“小枝?”】

听到林太郎的声音,雪枝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林太郎,我想见你。就现在。”

雪枝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的哭腔。

察觉到妻子的状态不对,森先生本想问发生了什么,然而在那同时听到引擎声后,他皱了皱眉。

【“小枝,你在开车?”】

“……嗯,我在并盛,现在回家。”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眨了眨眼睛,却始终没能将眼泪掩饰下去。心脏像是被手掌紧紧拽住似的,好难受,好难受……

而此时,森先生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林太郎,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雪枝的情绪更是不稳定了。

【“好,小枝,我现在就回来。你先回家,然后洗个澡,睡一觉,等你睡醒,睁开眼,就能看到我了。”】

得到了丈夫的回应。雪枝现在迫切地想要回到家里。她随意地抹了把眼泪,油门踩得飞快,汽车在公路上奔驰。

就像当初丢失惠的那个时候。而这次,她被丢失了。

她将自己丢失在了那个时候。

森鸥外回来了。

确认妻子的车正好好地停在那儿,他才放下了一半的心。老实说,情绪不稳的妻子开车,属实让他放心不下。所幸来米花的路上没有接到令人不安的电话。

他开锁推开门,房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孩子都在学校,太宰治也不在家。

今日的阳光委实不错,透过玻璃窗撒在地板上,像是要烫出斑驳的光点。

“小枝。”

他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卧室里也没有妻子的身影,不过客厅里的手提包证明妻子确实到了家,且并没有再出门。

于是他的目光便投向了浴室。

他推开浴室的门,里面果然亮着灯,并且脏衣篓中也放着妻子脱下来的衣服。

“小枝?我进来了。”

森鸥外拉开作为干湿分离的玻璃移门,看到了躺在浴缸中的妻子,头枕在浴缸的边缘,许是热气的缘故,她抬起的脸颊上泛着红晕,比往日更要美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