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许久后,沈若卿也是一声叹息:“继薪,既是决定了要回去,那就索性做到底…无论如何,总是要有始有终的。对了… ”
沈若卿犹豫了一下,“还不知道方恒去了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已不言自明。
若按照王二毛所说,武德司中必定有其内应。考虑到从最早的调查吴越王遇刺一案,到后面的东城雷灾、龙门炸船,再到回京城调兵,内应都能全程精准的掌握自己动向…
那这个人是谁,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不过,单从龙骑军在庆陵如天降神兵一般救出自己来看,恐怕方恒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李继薪再次低下了头。尽管抉择相背,但却做不到去指摘方恒,唯有默默祈愿他能有个好的归宿…
“钦差大人,全军已集结完毕,等候您的指令!”铁骑军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兵官前来禀报。
李继薪收起心绪,看向远处列阵整齐的队伍,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出发!”
西京,夹马营,虎捷军驻地。
军营最深处是一座单独的小院,与外面营房、教场的聒噪相比,此处既安静又隐蔽。
虽已是深夜,然小院的正房仍透着微弱的烛光,一片昏暗之下,房中两个人正隔着一张四仙桌并排端坐。
右手主位太师椅上的,是一名年近六旬、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粗布劲服之下,可见胸背臂膀饱满结实的肌肉轮廓,正是现任大同军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虞侯刘遇。
身居高位的刘遇,此刻明显心不在焉。本该是一身英气的他,眉宇间却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苦,而那双一向神采矍铄的眼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
反观坐在另一侧的蓝衣文士,则是慵懒的靠在椅背之上,好整以暇的端着茶盏细细品着,全然不似一个深夜造访、有事相求之人。
余光扫着程德玄的姿态,刘遇终是无法忍耐,微微欠了下身率先打破沉寂:“程先生,明日便是朝会…不知深夜前来,有何赐教?”
“都虞侯。”程德玄幽幽放下茶盏,“突然造访实数冒昧,还望见谅…”
虽语气谦恭,可说话间程德玄的身子却并未离开过椅背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