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卿陷入沉默,李继薪已接着说道:

“所以沈姑娘,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遵照官家的嘱咐…我是真的担心万一那样去做,反而会节外生枝…”

沈若卿看着李继薪,下一刻两人眼神便对视上了。沈若卿当即心有灵犀说道:“所以你是想… ”

“是。”李继薪肯定的点头,“明天见了潘美,我先不告诉他我的生辰,就只把洛阳城发生的事和官家的旨意告诉他,如果他答应调兵的话,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是你不好奇吗?”沈若卿打断他,“你们官家反反复复一直在提你的生辰,兴许真的是牵连重大,甚至我有种感觉…”

沈若卿犹豫了一下,“这可能,就关乎…,关乎你的秘辛… ”

“秘辛?”

李继薪乍一愣,随即脸色暗淡,苦笑着摇头:“沈姑娘,哪还会有什么秘辛?!我唯一的亲人都已经离开了,一个孤儿还有什么可好奇的…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挫败晋王的阴谋,既是为了叔叔报仇,也是为了不再有无辜的人因他的野心而丧命…”

李继薪哀凄的眼神中闪出一丝坚定,“我想,这也是叔叔最希望看到的了…”

“即便是这样…”沈若卿咬了咬嘴唇,“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潘美听完之后并不表态要遵旨调兵,你要怎么办?”

“那就只能按照官家的吩咐,把我的生辰告诉他了…” 李继薪长叹一声,“不管出现什么变数,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他遵旨的…”

沈若卿不再言语,心中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安。不仅是源于调兵可能会出现的变数,更多则是出于对李继薪的担心…

可究竟是什么,却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沉默许久后,她拉过李继薪一只手,用自己的两手紧紧地包裹着那只宽大的手掌,竭力的传递着温热…

此刻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管明天发生了什么,她都会陪着李继薪共同去面对…

而原本寂寥的庭院,随着不再有人声,却突然传来了声声蝉鸣。两人抬头看去,目光从树梢缓缓上延,最终停在了夜空。

无数闪烁着的星熠点点,好似尽把光辉洒在了这方小院之中,投映在了这对孤寂不安,却又无比坚定的青年男女身上…

次日一早几人刚用过饭,掌柜曾常便带着一个包袱回来了:“老方,已经联系过了,你们把衣服换了,咱们这就进城。”

李继薪等人接过包袱一看,是三身寻常店铺伙计的着装,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换了之后,便随着曾常出了门。

店外已停着一辆驴车,上面堆放了各式的布匹绸缎。几人上车后,李继薪在曾常的要求下当起了车夫,先是驾车离开了小镇,又沿着城西官道走了大约四五里,这才从新郑门入了城。

驴车继续前行,曾常指引着李继薪来到新门附近的一处偏僻巷子停下。早有一名与几人穿着相似的中年男子在此等候,想来便是甲字房伺察潘美的察子。

曾常与他交换了下眼神,随后下车离去。

那人上车之后,与方恒点头示意了下,接过李继薪的皮鞭,驾车从新门入了内城,一路熟稔地来到了位于皇城左掖门外的那处宅邸区。

将车停在一处宅院的侧门外,“车夫”下车同门房简单交涉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到门口,引着驴车开进了侧院。

停好车辆后,几人又随着管家一路穿行经过侧花园,最终抵达了位于宅邸深处的一处合院。管家伸手指了下正堂,对李继薪一行人说道:“老爷就在里面,几位是都要进去吗?”

“老方,我就不进去了,把你们送到以后我就走。”那名“车夫”当先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李继薪。微微沉吟,李继薪对那管家说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也一起见潘大人。”

官家点了点头,“老爷嘱咐过,既是张三儿先生引荐几位来的,就不搜身了,你们直接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