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抗雷灾一事之汹汹民意,竟要像个市井泼皮一般跟老天爷抵赖打赌,继而还要以石敬瑭来污蔑素有贤明的主公,这一套下来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令主公在朝野民间声望更高…

可没等程德玄他们高兴多久,紧接着便听说了龙门沉船之事。赵光义瞬间就察觉到其中怪异,当即令程德玄前去查探。

如今,当奔波了一天的程德玄不断合计着掌握到的散落消息时,心中也愈发的不安起来。走进后花园,看着亭下伫立着的那道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眉带忧愁的登上了台阶。

“主公,有消息了…”程德玄瞄了一眼背影,“那日,官家巡幸广化寺后,御船在返回途中突遭爆炸,据称船上无人生还…后来官家返回宫中,剩余随行之人皆对此事三缄其口,只说是船只不慎触礁沉没…我已全力打探,可到目前却仍无半点内情…”

“郑介呢?”

“郑介?”程德玄眉头一皱,“尚不知动向…”

见赵光义慢慢转过身来,程德玄赶忙低下头:

“御船出自建春门船厂,我们的人赶去时,那里已被武德司重重看管了起来。我回来之前才收到消息,说在船厂后院发现了河南府参军还有指挥使班四名军士的尸体…而郑介,据说, 据说一早便押送御船去了龙门…”

久不见赵光义说话,程德玄咽了下口水,“主公,我这就再派人去找…”

“蠢货。”

“嗯?”

“不要再管他了,死人不值得再费力了…”

第四十六章 胸襟气宇

程德玄猛的抬起头,“主公,您是说,郑介他…,他死了?”

赵光义长叹一声坐在了石凳上,脸上也罕见的露出无力之态,“炸船的事肯定是郑介干的… ”

“什么!郑介他,要杀官家…?”

程德玄震惊不已,感觉千万般冲击霎时席卷而来。然还未等他理出头绪,便马上意识到一个更为惊恐的事情,“可是主公…”

“可是我哥哥却没死是吗?”赵光义一声凄笑,“这账,怕是要记我头上了…”

程德玄声音已开始发颤,“主公,那该如何…,如何是好啊?”

“触礁沉没…,触礁沉没… ”

赵光义低喃着宫里给出的说辞,许久后长叹一声,“程德玄,抓紧安排下去,让咱们的人近期都别再动了,郊祭之后我自会有安排给他们… 另外!”

赵光义突然狠厉的看向程德玄,“你最近旁的事都放下,给我盯紧了侍卫司,告诉他们几个,郊祭之后就该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啊?”程德玄再次大惊失色,“主公,不,不至于此吧… 就算炸船是郑介干的,可这根本就不是您的意思啊,总能说得清楚的…”

“你懂什么?!”

赵光义一掌拍向石桌,猛地起身,满目狰狞:“谁会听你这个?!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懂吗?!人家算计的从来就不是郑介,而是我!是我!”

程德玄早已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而赵光义在一番怒吼发泄掉滔天愤怒后,也慢慢平复下来:“程德玄,郑介这次炸船,跟上回刺杀钱俶一样,都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可是现在,我们没办法,也顾不得去查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就照我说的去做!刘遇那边如何处置,你自己拿主意。他那些事当年就是你处理的,这次离京前也特意打了招呼。你且记着…”

赵光义加重了语气,“我不指望刘遇能站过来,但也绝对不能碍事,明白吗?”

程德玄哪敢再赘言,赶忙点了点头。少顷后又问道:“那殿前司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