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卿思忖片刻后也是一声叹息,“看来只有抓到郑介才能知晓真相了。”

李继薪心情再次急切起来,高声敦促船夫道: “再快点!”

伊水,八节滩。

一名芙蓉刺成员来到潜伏在草丛中的郑介身边,“国舅爷,国师还没到。”

郑介胸中一股无名火顷刻升腾。今早送完御船之后,他便被彭定方便引着来到此处,这才发现还有二十余名芙蓉刺潜伏在此。

随即彭定方说要去前头查看一下御船动向,便先行离开。不多时,郑介发现这些潜伏的芙蓉刺中,除少数几个生面孔外,其余自己所熟识的竟差不多尽数集结于此,这瞬间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依彭定方说辞,纵使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在此设伏,可为何全都是自己的人?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所掌握的芙蓉刺势力岂不是要被一网打尽?!

随后郑介久不见彭定方归来,心中惊惧困惑也愈发深切。想到彭定方那阴谲诡诈的性情,郑介甚至都想过带人撤离...然最终几经犹豫后,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等待。

开弓没有回头箭。船厂那边自己已然暴露,而御船此时也差不多快要抵达,如果不能在这里终结掉赵匡胤,那自己这一回将是满盘皆输,更别说晋王的宏图大业。

郑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彭定方的咒恨,继续观察起来。

“国舅爷,船来了!”正在他焦急时,旁边的芙蓉刺突然轻声说道。

郑介顺势望去,只见前方的峡口处,御船正缓缓驶了进来。

“通知兄弟们准备!一旦有漏网之鱼,尽数格杀!”

“怎么又减速了!”李继薪对着船夫吼道。

随着越来越接近龙门山,伊水上开始有河南府的厢军沿途设卡。尽管凭着自己的令牌,小舢板仍可继续前行,却不免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李继薪本就焦急,现在又发现船只未遇哨卡竟兀自减下速来,不禁窝火万分。

船夫看着李继薪那瘆人的表情,苦丧着脸说道:“大人,这里是八节滩,快不了啊!”

“八节滩?”

沈若卿一怔,随即问道:“不是说早年间香山居士已将此处疏浚了吗?”

“这位大人所言不差!”船夫见沈若卿了解此间缘由,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白公的确曾令人疏浚过这里,然距今已有百余年,再加上洛阳不再用作都城之后,这里更是鲜有维护,早不复当年之畅了。”

沈若卿叹了口气,“继薪,怨不得他们…你有所不知,伊水自上游而来,本有百余步宽,可到了龙门这里两山耸峙骤然收窄,本就行船不便。尤其是八节滩这里,号称九曲八折、礁石众多,历来都是最为艰险之处,稍有不慎便会人船倾覆,急也急不得…”

船夫见沈若卿帮着说话,赶忙跟声:“是啊大人,我们这船身小灵活,已算是快的了,若是大船只怕会更慢…”

李继薪无奈的叹了声气,“此处距龙门还有多远?”

“回大人,过了这八节滩,再有四五里便是龙门。”

“继薪你看,那是什么?!”

船夫刚说完话,沈若卿突然指着前方说道。众人闻言看去,只见前方两山夹峙的尽头,一只船缓缓转进了视野之中。隔得太远,李继薪看不清那船的具体样式,只能从轮廓上感觉出要比寻常的货船大上一些。

而那名船夫在眯着眼瞅了一会儿后,突然惊骇的说道:“大人,那个好像是...,御船!”

李继薪心中一噔,再次举目望去。片刻后果然看见了甲板上面值守的军士,还有那船顶高高的桅杆之上,迎风飘荡的明黄旗帜。

“是御船!”李继薪惊恐的看向沈若卿,“他们返程了!”

李继薪骤然转过身去,在众人的不解中对着船舱一顿左顾右看,继而从角落里扯下一根细木条,又脱下外衣绑在木条一头,高举在手上大幅挥动起来:“停下!停下!”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也赶忙跟着李继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