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首领神色更为不屑起来,“武德司、殿前司,说起来也都是宋军精锐,却不过尔尔。弱宋凭此得了天下,当真是…”
话没说完,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刺客首领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迟疑了下后还是横移来到窗前。
李继新也不免好奇,警惕的挪到窗边向下望去。
此时街面上已经见不到站立的禁军军士,但在打开的车厢门前,却挺立着两个矮小亮眼的身影:
他们皆身着青色湖绉外衣,手上一把镶着宝石的二尺窄刃短剑,宛若秋水的剑刃之上,还隐隐可见精美的桂花纹饰,与马车上的如出一辙。
青衣护卫肃然垂立、剑指地面,剑刃上残挂的猩红拉成了一道浅浅的血线,顺着刃尖一颗颗的汇聚滴落,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而他们身前则躺着两名毙命的刺客,喉间一道浅浅的裂口。
“衣锦营!”刺客首领声音狠厉。
衣锦营乃吴越军中精锐,得名自钱氏一脉的故乡临安。首代吴越王钱镠立国后将家乡临安改名衣锦城,并遴选乡党子弟建立衣锦营,出则为全军中坚、先登破阵,入则为近卫亲随、扈从左右,地位堪比宋军诸班直。
“拖住他们,杀钱俶!”
刺客首领反应极快,尽管衣锦营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但面对刚才绝佳的突袭机会也就只冒出了这两人而已,说明再不会有其他隐藏扈从了,本方仍有优势。
果然,两名护卫闻言脸色一变,没有任何犹豫便退到车门那里。随后,一个头戴黑色平式幞头、身着紫色常朝服的老者在一名年轻男子的搀扶下下了车。
老者约莫五十岁年纪,浓眉圆眼、额庭宽阔,精致打理过的胡须自唇上两撇延伸过嘴角,于下巴处垂拢起数寸,仿若一杆偌大厚重的的笔尖,尽显庄严贵气。骤逢变故之下,他神情中却不见一丝惊慌,如此从容不迫、沉稳有序,除钱俶外断无他人。
而钱俶身旁的那名白衣年轻人,则身形纤细、面庞光洁,一看便是久居江南之地水土滋润的模样。除了头顶简单扎了条束带外,他身上再无其他装饰,却独有一番清新秀然。
“杀!”刺客们再次向着钱俶逼去,而刺客首领也在此时拿起了桌上的手弩。
李继薪见状大喊一声猛扑上去,刺客首领头也不回就挥刀砍去,但随即感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转头看去,自己的刀锋正一点点向李继薪逼去,却不见他有丝毫应对,握刀的右手甚至就那么一直垂在身侧,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一般。
这是求死?
刺客首领正疑惑时,李继薪动了!
他迅速将右手抬起,刀尖直冲刺客首领胸膛。
兑子?!
刺客首领来不及再做他想,只能改变刀锋砍向李继薪的兵刃,同时退后躲避这不管不顾的杀招。
仓促下的一击仍是力道十足,震得李继薪吃痛不已。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刺客首领仍心悸的同时也不禁再次鄙夷起来。然下一刻,当见到李继薪稳住身形后竟向自己露出了鬼魅一笑,顿时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只见李继薪仿若自虚空中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桌上那只装有箭矢的木匣,随后“嗖”的一下从窗口扔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快如闪电,惊得刺客首领甚至都忘了喘气,直到远处传来木匣落地的“咔嚓”声,才意识到自己胸中还憋着一口气,一口怒气!
他不带犹豫的举起手弩对准李继薪,这么近的距离,这混蛋玩意儿是无论如何躲不掉的!
“等下!”
面对着阴森的弩机,李继薪却丝毫不慌,“丑货,就剩一支箭了,不留着给吴越王?”
得意的欣赏完刺客首领丰富的神情变换,李继薪这才不紧不慢转过身去,潇洒一挥手从窗口跳下。
下落过程中,他有意收拢声音,甫一落地就一个前滚来到一名刺客身后。刺客正被李元奎牵制,根本无暇顾及身后,随着李继薪挺胸、收腰、端直一刺,便径直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