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之后,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知道迁都违背天意,到时候我看这都还怎么迁!哼,别看现在好像是主公闭府不出,但实际上被逼到墙角的,却是他赵匡胤!”
程德玄脸上不由自主绽放出畅快的笑意,然郑介却并没有他这份心境,在反复回想起那晚的诡异后,终还是犹豫着问道:“老程,雷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德玄眼中倏地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什么意思?”
尽管身处黑暗,但相交多年的郑介早已能从那极其细微的语气变化中察觉到不对。
他暗暗叹了口气:“雷灾那晚我见到李怀忠了,他现在虽掌着诸班直,但却很少到东城巡视,这有些不正常。再有就是雷灾发生后的第二天,武德司就来人调查了,而那人还正是之前吴越王遇刺一案的亲办。”
郑介直视着程德玄,“老程,我知道李怀忠他心向王爷,也知道府里有不少能人异士,他们即便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会觉得稀奇。但不瞒你说,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感觉有些不妙。如果照主公的推断,吴越王遇刺背后还有隐情,那这次的雷灾…,会不会也是有人在一直盯着我们呢?”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郑介深吸口气:“老程,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套什么话。只是想让你给主公提个醒,毕竟,赵匡胤不是那么简单的。”
程德玄心中急剧的盘算着郑介的话,好一会儿后才应道:
“你说的这些我会向主公禀报的。但你也不用担心,主公他行事素来谨慎,雷灾这事就是个无解之招。赵匡胤他便是怀疑也无从下手,哪怕是摆到了台面又如何,这种事谁会信?”
郑介虽仍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不置可否的保持了沉默。
程德玄拍了拍他肩膀,“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你也不用太过忧虑,且记着主公的吩咐,静等好消息就是!”
“老程!”郑介突然叫住转身的程德玄,迟疑几下后颤颤问道:“二公子,近来怎么样?”
程德玄仿佛早有预料他会有此一问,迅速温声接道:“放心吧,还是老样子,主公宠爱的不行。这次西巡主公连大公子都没带,就只带了他一人。这阵子闭门府中,主公更是天天陪着他,就连晚上都是带睡的。”
“那就好,那就好…”郑介长出一口气,不住点头低喃。
“走了。”两人相视一眼,程德玄转身离去。
轻轻回到陋室,郑介正欲打开房门时猛然发现把手上竟夹着一个蜡丸。
电光火石间他顾不得心中惊诧,赶忙看向四周,在反复确认没有异样后这才将蜡丸揣进怀中。又深吸了两口气,他打开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躺下。
摸着怀中的蜡丸,郑介眉头紧锁,一遍遍回想着刚才程德玄说过的话,飘忽不定的目光数次看向对面的王二毛。
三步之外的另一张床上,王二毛正背对着他,薄被盖到了腋下,腰线正随着绵长的呼吸有节奏的轻微起伏着。
只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次日一早郑介睁眼时,王二毛已经洗漱回来,“郑大哥,今天怎么安排?”
郑介微微沉吟,“工地那边催得紧,上午有一船料要送过去。这样吧,你跟小羊他们在这里督工,我送完立马赶回来。”
王二毛自是没有异见,两人简单吃了饭后便来到隔壁的船台工地。
这里占地极广,被分作了数个区域。有专门用来堆积木料的,有专门打造构件的,还有专门进行拼接组装和刷漆的。而在紧邻漕渠的位置则垒起了两座船台,将造船和修船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