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沿着漕渠还有一片码头,停靠着往来运送材料的货船。
郑介来到码头,最大的那艘货船已经装料完毕,跟梁小羊他们安排好这边的差事后,便独自登上了船。
货船一路顺漕渠南下,约一个时辰后到达了工地。甫一靠岸,工地那边早就候着的役夫们便在差役指挥下登船卸料。照往常惯例,这一通下来至少要一个时辰。
郑介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肚子一副不适的样子,与领头的差役匆匆交代了两句便向一旁走去。
工地的北边是几座土山,虽规模不大,但论起来也算是邙山的一支余脉。为了就近取土方便,河南府便把材料转仓的工地选在了这里。
一路小心的避开旁人,郑介神色自若的登上山间小道,兜兜转转绕过数道弯后,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山顶平地。
他喘了口气正欲上去时,突然从狭道旁的草林中窜出两名役夫打扮的人,皆是一手扶着后腰凸起,一手拦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不知道我是谁吗?!滚开!”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两人,郑介不仅没有丝毫惊慌,语气中更尽是威严。
“让开让开,你们这群龟儿子,连国舅爷都不晓得喽!”
第三十四章 大蜀国师
伴随着明显的川音,狭道尽头闪出一个瘦削的身影。长须长发、面容清癯,虽也是一身粗陋的役夫打扮,却掩不住内里的几分仙风道骨。
“国舅爷,久逢乍欢,不介意我刚才的乡音吧。”说这话时,那人已经重新换回了中原口音。
“随你的便。今天找我来做什么?”郑介语气冰冷。
“呵,到底是金贵的国舅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既然这样,那我就开门见山,今天请您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请教。”
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郑介来到山顶隐蔽处:“国舅爷,你上次说杀了钱俶,吴越还有江南就会大乱,太原也会被当作罪魁祸首,到时便是我们大蜀复国的好机会。我想问问你,这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语气,郑介却连看都不看那人一眼,“这世上哪有十成十的绝对事!”
“国舅爷,我记得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人冷哼一声,“你言之凿凿跟我赌咒发誓,我这才答应把李四给你派去,结果呢?!”
郑介不语。
“国舅爷你可知道,自广政二十八年国破,李四便潜入太原,十几年好不容易才熬成太原在汴京的谍子头目,我们也才打下这张网!可现在呢,这网破了!”
那人稍稍平复了下气息,“好,这个姑且不去说他。也不说什么李四一家是跟着高祖皇帝入川的从龙元勋 ,如今这么个独苗也不明不白的死了。都不说了,为了社稷大业,这些我们都可以割舍!可问题是现在,你嘴里那个死人钱俶不但未伤分毫,甚至还叫赵匡胤感动的活蹦乱跳回了杭州,你画的那张天下大乱的大饼呢?!国舅爷,这些你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郑介冷冷的看着那人,丝毫不为所动:“彭定方,你想要什么说法?成败得失本就一线之间,你也是当过国师的人,怎么现在退后的连这个都不懂了?”
“好!说得好!”彭定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无赖,话锋一转,“那钱俶的事我们暂且先放下。我想再问国舅爷,开宝二年杜延进那次刺杀,明明已经有机会能杀掉赵匡胤了,怎么就突然被杨义给察觉了?!难不成,他个哑巴还能掐会算?”
郑介鄙夷的看着他,“你们行事不密,怪的了谁?”
“放屁!”彭定方勃然变色,“你还敢说兄弟们行事不力?!知道那件事的除了你和我,其他全都殉国了!你来告诉我,是谁泄的密?!”
“哼,我哪里知道?!”郑介语气中带着嘲讽,“彭定方,不,应该称你国师灵真子。你刚才说到能掐会算,我这才想起来,你爹真一子彭晓不是能前算八百后算一千嘛,他没把这本事传给你?你怎么不算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