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京城不同,皇城、宫城位于整座城的西北角,我们从正南的定鼎门进来,这段路是长了些。”
“这是为何?”从小在京城长大,李继薪认知里已经习惯了作为中枢的大内就该被包裹在整座城市中央。
“这个说来就复杂了。隋炀帝当年是先确定了宫城位置再修的外郭,宫城本就偏西,而洛阳的地势又是西高东低,再加上洛水穿城而过,在御街以西呈东北流向,如此进一步加剧了西面地狭、东面广阔的态势。”
李符伸手一指,“如果再将宫城置于中央而修建外郭的话,那城西就没有足够空间去营建里坊了。”
顺李符所指,李继薪果然发现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空间断档,且在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桥梁的轮廓。
他对此倒不陌生。京城中汴河与御街交汇之处也是如此,横跨汴河的州桥甚至是城中最为人声鼎沸之所。可是又走近了些,当看清楚洛水和那座桥梁的全貌后,李继薪才发现自己着实有些坐井观天了。
“大人!”他声音发颤,“这座桥叫什么?怎会如此宏阔!”
与京城那个长不过二三十步的州桥相比,眼前这座桥梁竟足足有近三百步长、三十步宽,被四座由无数巨石堆积的硕大桥基撑起。而在每座桥基之上,还夹着桥梁两侧建起了一共四座冲天阙楼。
阙楼在桥身以下尽是石基,桥身之上则为砖木质三层阁楼。每层高约一丈,雕梁画柱、翘脚飞檐,极为壮观。
“这应该就是重建后的天津桥了。”李符同样震惊于眼前景象,“我听闻前些年焦大人主持重建此桥时,曾特意将图纸报送宫阙,官家览后甚为欢喜。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马车缓缓来到天津桥的最高点,看着前方雄伟的皇城城楼和它后面隐隐露出的宫城轮廓,李继薪不禁再次往来回顾这条璀璨的御街,以及脚下的巍巍巨桥、滔滔洛水。
此刻他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九天星河之中,前方的宫阙也化身为那充满神秘威严的天阙。
“洛水横桥,应合天象;宫城居北,意寓天枢;山川水势,天人合一。”
李符禁不住赞叹道,“若论历代之都,洛阳之雄伟浩瀚、意境深邃,可称得上冠绝古今、无出其右了!唉,也难怪官家会中意于此,更别说这里还是他的乡梓。”
李继薪闻言愣了一下,片刻后忍不住问道,“既如此,那您为何还要反对迁都?”
李符眼神暗淡,沉默不答。
车辆下了天津桥,经端门进了皇城。
李继薪远远看见前面一座极为恢弘的城楼,想必便是那宫城正门。可正当他想要抵近领略时,却被值守军士拦了下来。
一番交涉才得知,西京诸司已在宫城前摆下仪仗迎候銮驾,文武官员都要在此下车步行前往。李继薪只好将马车停在一旁,远远望向宫城前方的广场。
不多时一片山呼海啸之声从广场怦然跃起、响彻云霄,片刻后李继薪看到一个黄色身影牵着一个紫色身影并排登上了城楼,广场立时又是一片欢呼。
“这是哪位臣子?竟让官家如此厚爱?”李继薪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心中暗暗思忖。
此刻,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正透过层层城阙,恣意驰骋在每个人的视野中。而西京洛阳这座恢弘之都,也尽数笼罩在满碧金辉之下,仿佛是在奋力燃烧着终幕的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