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哪还敢多言,招呼其他几个察子都躲进屋子。

“还记得这个吗?”李元奎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李继薪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东西,气愤中满是不解:“你拿它回来做什么?”

那是一杆竹扫把。通体用竹子制成,把杆是一截竹竿,把头则由无数竹条捆扎而成。竹条上有许多细枝附着,细枝上又连着竹叶,这一大拢紧密扎起,面宽隙窄、质地轻盈,用来清扫起庭院街道等宽阔地方最是无往不利。

只不过李元奎手里的这杆明显已经有了年头,莫说是竹叶早已不见,就连竹条也都磨损的细枝凋零、只剩后半段主干,稀稀落落的岔着巨大空隙,再不堪用。

“那年你七岁,每天就是和四邻的孩子疯跑,甚至两三天还要打上一架,只为了当个什么大王。”

李元奎硒笑着,眼中闪出回忆:“一帮狗都嫌的兔孙菜鸡,打架可不是有输有赢。可你不甘心,非要争个高低。也不知道哪一天,叫你发现了这个。”

虽不情愿,但往事还是勾到了李继薪,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李元奎抬了抬手,“就这一把不起眼的扫把,你却想到从中间抽出一根竹条来,褪去细枝以后当作兵器。”随着一声感慨,“还真是个神兵利器!说它重吧,你个娃娃随手一挥就是一股破空声,说它轻吧,打在人身上立时就是一道印子,手稍重点就能渗血,疼的人吱哇乱叫。”

李继薪想到了那天自己勇立鳌头的神采风姿。

“那一晚是真热闹,你张伯、连叔、刘叔,甚至是最疼你的黎家婶子,都气的跑到咱家来告状。我没办法,临到年尾也只能把攒了一冬的腌肉全送出去,气的最后没忍住踹了你一脚,你疼的爬床都费劲!”

李元奎此时才看向侄子,“但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大半夜还能偷跑出去,把咱家那把黍穗扫把放到街上,只为抱回那竹扫把。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咱家那巴掌大的地方根本用不成这东西,但我没吭声,由着你了。这不,一晃都用到现在了。”

李继薪心中突然一软,语气也松了:“叔叔,您到底想说什么?”

“继薪,你大了,有些事情早晚也要明白。但今天这事我就只说一次,而且你只能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把嘴闭死了!”

李元奎神色已经完全变了,慑得李继薪有些立不住:“如果王二毛只是那三个月亲兵的事,我还有刘大人,根本犯不着这样。但他刚被咱们带回来,杨义就派田玉来。这件事,就捅破天了!”

“为什么?”李继薪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杨义是殿帅,是手掌重兵,能够倾覆天下的殿帅!”李元奎一声低呵。

“笼络亲兵以为腹心,你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吗?”

李继薪惊住了,迅速回想着之前的事,紧接着便抓到一丝异样,“不对,不对!”

他飞快说道:“叔叔,就算杨义跟王二毛关系密切,但他也不是要造反,甚至都不是生出二心!不然你跟刘大人怎会那个反应?”李继薪想起刘知信那句“官家会听你这套”的话,“你们也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怀璧有罪!”

李继薪此时也顾不上搭理为何一向厚重少文的叔叔竟能说出这等典故了,因为他眼中已闪出复杂深色:“就这一条,韩重赟被罢官,张琼被处死,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就没别的路!”

韩重赟、张琼于杨义之前相继担任过殿帅,自然也是手掌重兵的大军头。但两人却一个被突然罢黜、一个甚至被处死,李继薪对此也只是耳闻概况,如今才知晓原来藏着这样一层缘由。

“为什么?”李继薪又一次问出这句话,却不再有恐惧,只是愤懑和不甘。

“为什么?”李元奎一声反问,“你为什么要把竹扫把拿回自己家?凭什么你能用,别人就不能用?”

李继薪突然觉得喉头堵的难受,茫然间看向叔叔。只见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向天一戳:

“你别忘了,大宋代周,靠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