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刘知信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再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指令,“就守在这里。”
亲随不再开口。缓复了几息之后,刘知信再度向北望去,口中发出低喃:
“继薪啊…你到底…还来不来?
洛阳城北,官道。
“继薪,到了,到洛阳了!”沈若卿指着远处的城墙,一脸激动。
“再…再加把劲,全速,全速赶过去。”李继薪撑起力气,对身旁的兵官说道。
无双铁骑再度提速驰骋,威猛的队列顿时掀起了滔天尘埃。
“停!”
距离龙光门还有三百步时,兵官喊停了队伍,指着城门对李继薪说道:“钦差大人,大军贸然至此,恐还要交涉一番才好入城。”
李继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我们两人,过去。不…不带兵器。”
说罢他刚想抬手,兵官已经眼疾手快的替他解下了身上佩刀,随即搀扶着他下马,一路走到了城门前。
“你…你去喊话吧。把金牌令箭,给…给他们看。”
走到城下三十步的时候,李继薪似乎再无半分余力前行,把身上的金牌令箭递给兵官后,苍白的脸上已见不到丁点血色。
兵官微微颔首,一把接过令箭,高举着对城上喊道:“城上听着,这位是钦差大人,奉皇命率铁骑左厢来西京戍卫,请速速通报,速速通报!”
“曲恭?!你怎么来了?”
负责龙光门值守的散员都虞侯秦权,好一番辨认后才认出了喊话的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曲恭,语气中满是震惊:“铁骑左厢怎么会来西京?”
“别问那么多了,秦权!是殿帅让我随钦差大人来的…抓紧去通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乍看见金牌令箭,又听曲恭这么一说,身为诸班直兵官的秦权立时明白了事态非同小可,但却仍不敢大意,迅速思索一番后转而问道:“可否告知钦差姓名?”
先前见负责城门戍守的秦权和曲恭相识,李继薪心里就已暗自松了口气,现在听见他来问自己姓名,赶忙对着曲恭说道:“我叫李继薪,是…是武德司的。”
“钦差大人是武德司的李继薪李大人!速去通报!”
秦权不敢再耽搁,交代了一番后径直跑下城去。可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刘知信迎了上来:“什么人来了?”
原来刘知信之前因为焦虑李继薪何时赶到,便登上了拱宸门向北眺望,未过多久还真的远远看见一支队伍停在城外。此时他再也坐不住,赶忙下了城门朝着圆璧城而来,正巧遇见了跑回传信的秦权。
“回,回禀刘大人!”
秦权显然没料到堂堂武德使竟会坐镇此处,愣了下后站直身子回道:“说是贵司一个叫…叫李继薪的钦差,领着铁骑军到了,他手里拿着…”
“继薪回来了?!!”
不待秦权说完,刘知信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速带我去!”
快速来到龙光门下,刘知信等不及登城确认来人,便拿出赵匡胤给的手谕顺利接管了圆璧城和龙光门。紧接着命令打开城门,刚刚打开一个小缝,他便不顾个人安危的冲了出去。
下一刻,当亲眼看到李继薪后,刘知信激动的直接吼了起来:“继薪,真的是你!”
他飞奔着向李继薪跑去,声音都已带出了哭腔:“继薪,继薪啊,你可算回来了…回来了呀!”
第一眼看见刘知信时,李继薪心中瞬时涌出了多种滋味。先是惊讶,旋即是那种离别重逢的振奋…可很快,这种情绪便被一股莫名的忧伤和难过所驱散。
尽管是打定了主意要带兵回来,可直到此刻,李继薪都未曾想清楚,到底该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见这些人。
他们虽然是自己的恩人,可也终究…是自己的仇人。
眼见刘知信欣喜到失态的样子,李继薪心中也愈发别扭起来。
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